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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狮子、孩子、路飞、大笑

前几天——或者十几天?俗务繁杂实在有些晕头转向了——偶然看到一段用尼采的精神三变来解读《海贼王》的视频,感觉颇有趣味,不过就像如今的许多事一样,看过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几日突然又感觉心里有些堵,简单说来,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不觉得什么事情值得大笑出声了。如果《海贼王》里路飞那种开怀大笑正是精神三变中的「孩子」境界的体现,那我似乎是渐行渐远了。

我向妳们说出精神的三种变形:精神如何变骆驼,骆驼如何变狮子,最后狮子如何变小孩。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其实从很久前我就感觉,人生于世必须要遵守一些规矩、准则、理念,并且「自贬以刺痛自己的高傲,显出愚钝以嘲弄自己的智慧」,要敬畏,要负重,也注定要孤独。这种精神状态,应该就类似尼采所说的骆驼。然后,我大概,也开始思考在种种「我应该」当中,或许有「我要」的空间和必要——若非如此世界岂不陷入一成不变?

不过这时候出现了一种源于文化的岔路。尼采的骆驼,其实是锁链是受奴役,而中国文化里可能人和规矩的关系就如人和天地道义一样,是共生的。在尼采那里,人的精神需要从骆驼变为反抗的狮子,然后回归到孩子。而在孔子这边,他没有经历狮子的阶段也到达了「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天人合一。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论语·为政》

我的「思变」不是狮子的反抗,更像是到达不惑之前迷茫。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对未来持乐观态度。我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其中因果——不乐观,变成狮子去反抗;乐观,感觉可以在规矩中徐徐图变。

当然,我不是比较孔子和尼采的高下,甚至也不急于在先哲的理论体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原本在意的只是,生活里的笑为什么变少了,我需不需要调整方向。这几日思来想去,实在是在下着相了,漫画中对尼采哲学的扁平化处理才让路飞时时开怀大笑,即便真正的孩童,在专注于搭积木、造沙堡时也会一脸严肃;如果为了笑而笑,反而又成了「我应该」的骆驼。可能在生活中保持会心一笑的能力正是尼采和孔子理念的交汇处。

fin.

那时候,贾母也才十来岁

最近总是猛不丁想起一些孩童时期的片段旧事。比如想起现在的一位好友多年前在教室里两眼放光地给大家讲故事;还想起不知多少年前,和一群记不清面孔的伙伴一起在狭窄的通道里登顶龙泉塔,从塔顶的小窗一览小城全貌,彼时塔东还是一片空旷之地;又想起,年少时很偶然地将几张海报贴在自己床头,就被家父认定是在追星,说我不走寻常路——妳能猜到我贴的是什么海报了吧——并不是抱怨,但父亲的确是时常误解我。

于是不禁想到,父亲的「闪回时间」里会出现哪些人和事呢?他是否也感叹时间匆匆,那些意气风发,那些心神涤荡,那些莫名其妙……最终成了镜子中当下的自己?或许不像我这么动辄伤春悲秋,但任谁都有难忘的经历吧,《红楼梦》第三十八回里的一段突然蹦了出来:

贾母听了,又抬头看匾,因回头向薛姨妈道:「我先小时,家里也有这么一个亭子,叫做什么『枕霞阁』。我那时也只象他们这么大年纪,同姊妹们天天顽去。那日谁知我失了脚掉下去,几乎没淹死,好容易救了上来,到底被那木钉把头碰破了。如今这鬓角上那指头顶大一块窝儿就是那残破了。众人都怕经了水,又怕冒了风,都说活不得了,谁知竟好了。」

fin.

人不知而不愠

虽然这几年到店里来拍照的客人一直不少,但是前几天是第一次遇到开闪光灯拍照的客人不听劝阻的情况。上前制止时,对方就像是有一套固有招式,连珠炮似的,提前给我们彼此都加了许多标签:我认知高,我幸福者退让,我不和妳这种开小店的人一般见识,妳这种规矩多的破店,一看就开不长……

实话实说,这类言语,目的只是激怒听者,于是情况才能往「抛开道理不谈,单看谁嗓门大」的方向走嘛。后续多说无趣,按下不提了。重点是,几个朋友气之不过,嫌我没「打脸」那番毫无逻辑的鬼话。还有朋友专门找了段视频发给我,内容大致是说:「傻子慕强,所以多向傻子秀肌肉;聪明人慕真,所以多向聪明人讲因果关系」。

这番话倒是朗朗上口,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不过我觉得它的预设才更值得思考。我们暂且接受傻子慕强这个预设,那么,对慕强的人怎么就要多秀肌肉呢?此处又预设了什么?显而易见——妳要让聪明人和傻子都信服妳。

然而可见我并不是符合这番预设的听众。我不判断谁是傻子谁是聪明人,也不想着去使谁信服,我只是在体验自己的人生,有一些自己的处事原则;对待任何人,只展示这真诚的一面,尊重她人,恪守边界。也就足够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