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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人设的自证悖论

之前的内容都是提前码好的字,只是偶尔“回到当下”。今天又是在咖啡厅码字的一天,此时此刻,在我的对面坐着这样一对好姐妹,正在眉飞色舞地聊另一个人的坏话。

我之所以笃定她们正在聊别人的坏话,是因为她们正拿着手机在逐字逐句地分析另一个人的朋友圈,结论多以“这个 P 得也太过分了”、“这个餐厅她吃得来吗”、“这个自拍和她内容有什么关系吗”、“她的朋友圈都不知道加了些什么人,一天到晚就要拍这种暴露的”……

我因为压低帽檐,并不想看清她们的模样,但仅凭她们聊天的内容,我开始在脑子里勾画我对她们的“刻板印象”。最终我抬头确认了她俩的样子,跟我想象的差不多,甚至连佩戴的饰品我都精准地猜到。

这大概是我从小到大的能力——反向利用晕轮效应。


晕轮效应(Halo effect),是指人们对他人的认知首先根据初步印象,然后再从这个印象推论出认知对象的其他特质。也就是人们对人的认知和判断往往只从局部出发,扩散而得出整体印象,即常常以既定印象概全。

我从小几乎没有吃到过多少“外貌红利”,因为长相普通,所以只能靠其他的“晕轮”来提供优势——结果就算是聪明,也是因为“懂事”这个点被晕染出来的。

他从小就是那么懂事的孩子,肯定也很聪明——这是很多长辈对我的评价之一。现在想想,这句话不无道理——因为懂事需要学会察言观色,而这种能够在人群里活下去的方法,或许也是一种“聪明”罢了。

当然,小时候为了维护“聪明”的评价,就必须要维系“懂事”的人设,于是我在家里和学校是完全两个人,也是直到初中才被班主任揭穿,让我爸妈震惊良久。


前几天,我跟一个从小吃尽“外貌红利”的朋友聊天,他从小到大闯过的祸,都可以莫名其妙地成了别人的责任,而他听到最多的一句话竟然是“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不要跟他们玩了”,但殊不知这些祸事都是他带头的。

我问他,他在进入职场之后还在保持这种红利吗?他说这种红利变成了“女同事会主动帮他分担责任”,所以他就利用这种红利,甚至在没有出卖肉体的情况下一步步晋升。然后我提出了一个灵魂拷问: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谈过超过一年的恋爱?

他问我怎么知道。我说这就是“外貌红利”的负面效果——你的长相会让人本能地觉得你恋爱经验丰富,而这种刻板偏见几乎从一开始就被深刻地刻在他的外貌之下,无论他尝试做出怎样的改变,对那些刻板偏见而言都是“虚伪”。

因为人们只会相信他们笃定的部分。


至于反向利用的部分:我在遛狗的时候大部分都是生人勿近的模样,甚至有的时候胡子拉碴、戴个帽子,像刚出狱的杀人犯;我也几乎很少跟其他养狗人互动,特别是那些不牵绳的狗主人,我对他们的狗会露出极其鄙夷、从帽檐平行而出的目光。

既然我已经被这样刻板偏见地认定,我就更容易为自己划分“绝对领域”。有时候他们在电梯里遇到我,就算我没有牵狗,他们也会在电梯的对角线躲避我。

但正是因为这种遛狗人的形象,我反而主动撸狗、与狗主人互动时,对方会非常喜欢跟我聊天。他们有时候也会发出那个灵魂拷问:我还以为你是个不好惹的人。

利用晕轮效应的好处,就在于当你做出与他人刻板偏见相违背的行为时,他们会加倍地认同他们所认同的部分——即我以为“你不好惹”,但没想到“你这么友善”。

这个时候就引发了一个疑问:这两种角色,到底哪一种是“人设”?


我被他人因晕轮效应而笃定的部分,我并不打算通过自证来修改别人笃定的部分,而是反向利用这些部分,从而建立一个与他们笃定部分相违背的角色,让他们自行决定:是相信他们的笃定,还是重新构建对对一个人更为丰满的认识?

比如我刚才就在用一段极其枯燥、说教意味的方式进行结论,这符合我作为“莫比乌斯”时的一贯人设,也会有人更加笃定“他就是这样的人”。那这个人设到底是我塑造的,还是人们只是因为晕轮效应,而为对方构建了一个所谓的“人设”?

这个时候,又诞生了一个全新的疑问:如果“晕轮”的部分,是被认为制造出来的呢?

这才是最可怕的自证部分。


当别人对你产生刻板印象时,你是在反抗这个印象,还是在利用这个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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