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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也是有幻觉率

作者 ONO
2026年4月28日 09:00

我前两天在创作者频道聊了聊这件事:出于工作原因,我最近看了太多“高密度概念、低程度论证”的玩意儿。

这类文章都有一个共通点:里面存在着大量的理论知识、抽象概念、“伟人”背书;从理论到结论中间缺失推导过程,却得出一个“伟人”也曾这样总结过的结论,以完成逻辑闭环。但问题在于,这些理论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吗?我认为是普遍存在的,但这类文章并不在意向读者进行推导解释,而只是强塞一个结论,以证明理论的正确性。

但不得不说,高密度概念的内容很唬人,会让人觉得“有用”。就像是一些命理大师,会把简单的事情说得足够复杂,才能体现出能力,以及让人“信服”。这样的“大师”只要遇到一个“学生思维”,一吃一个准:一个提供看不懂的复杂内容和大量背书的“专家内容”,一个认为看不懂的才是“值得学习”。

论据是“伟人说的”,结论也是“伟人说的”,那创作者到底是在做什么?只是搬运和汇总吗?一旦内容被质疑,就容易激发“搬运工”的强烈心理防御:你说的有依据吗?有出处吗?表达规范吗?你是伟人吗?


知识的幻觉——我可以占有它

最近一个朋友和我闲扯,聊到了学生时代那些“不肯把笔记分享给同学”的“好学生”们,于是他用了一个看上去很有道理的结论:

越是智慧匮乏的人,越是占有知识,也越是忌讳分享。

这句话很显然是一个倒果为因的结论,用一个人不愿意分享,反推他占有知识,以及智慧匮乏。但这个结论之所以成立,也是因为极大程度地符合了人们的叙事结构——那些占有知识的人,其实也是一群心穷的匮乏者。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一:防御

然而,知识真的可以被占有吗?

我初中时和我爸因为一件事争论到他得动用父亲的身份来迫使我接受结论。他认为藏獒是最忠诚的犬类,但我认为藏獒的忠诚是一种愚忠,因为这是一种绝对、盲目的服从机制。“愚忠”并不是一个褒义词,这个词对他的结论而言,更像是一种挑战和否定,所以我们为此进行了争论。只是我们没有在一个标准上争论:我认为的愚忠,正是他认为忠诚的“绝对服从性”。

然而,藏獒到底是忠诚还是愚忠,如果标准改变,自然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只是在那一刻,我爸为了证明他的结论是正确的,强行否定了我对于愚忠的定义,并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标准:“藏獒如果是愚忠的,他就不会保护主人了”。

这便是知识占有欲的第一层驱动:防御,以避免被否定,迫使他人接受知识输出的权威性。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二:支配

我在学生时代并不是个好学生,常常会“扰乱课堂秩序”,比如反问老师“为什么要学习政治”。小学政治老师不仅不回答我,还让我请家长,抱怨我的“态度有问题”。越是这样,我越是会希望老师向我解答知识以外的知识。

比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前面是自然规律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娘要嫁人就不能通过人为进行阻止了?以及为什么林彪的飞机失事后,毛主席会用这句话评价林彪质疑要叛逃的行为,难道是因为毛主席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叛逃失败的注定结局?然后我又被高中的政治老师教育了一顿:“你记住,就选‘事物发展遵循客观规律’这个答案就行了!”

所以我不喜欢政治这门课,因为我很难接受知识是按照某种强制性约定来进行教授与实践的,甚至不允许有任何一丁点的质疑。

这是知识占有欲的第二层驱动:支配,以建立优势地位,迫使他人接受知识的真理性。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三:节能

人们在面对客观世界时,会优先验证自己早已相信的部分。

《第一千篇》

我觉得人之所以拥有惯性思维,并不是错误的、也不是坏事,这是最大程度地保证人类不会被困死在理性的漩涡之中。事事考虑,包括本能的好恶也需要用理性作为桥接,必然会导致大量的内耗和痛苦。

丹尼尔·卡尼曼在他的著作《思考,快与慢》里构建了一个名为“卡尼曼双系统”的模型,即人的大脑分为“直觉”与“理性”,其中直觉,即“快思考”,是快速的、平行的、自动化的、不耗费资源的、联结的、内隐的(无需反省)以及通常是情绪驱动的,它经常为习惯、经验、刻板印象所支配,因此很难控制或修正;而理性,即“慢思考”,是缓慢的、系列的、控制的、耗费资源的、不容易出错、存在意识控制。而每个人的认知任务存在差异,是将思维过程交由“快思考”还是“慢思考”。事实证明,人更喜欢使用直觉进行判断和决策,而这正是人类决策偏误产生的根源。

我并不完全赞同苏格拉底所谓的“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因为那会把人累死。但我很乐意对“总感觉不对”的部分进行充分审查,比如最开始提到的那句倒果为因的结论,以及我为什么觉得“高密度概念、低程度论证”存在即合理。

为了避免这种过度审查造成的麻烦,优先验证自己早已相信的部分,是为了更快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而避免危险发生。就例如根本无法在当下预估精准距离的空间,在人车合一的快思考里,其实就是一种“感觉”;而如果过度思考,可能就要停下车,掏出卷尺去计算汽车到底能不能通过这个狭小空间。

这是知识占有欲的第三层驱动:节能,以避免过高成本的思考,快速通过直觉做出判断与决策。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四:他验

我以前在录制播客时聊过这件趣事。我很厌烦在作文里引经据典,难道只有前人说过的结论,才可以作为结论,不允许带有任何批判思考和否定吗?所以我故意在作文里杜撰了很多“伟大”的欧洲文学家,让他们说过这样那样的一句“名言”。最后这件事还是败露了,当我的作文要被作为高分作文进行宣读时,有好事的同学指出我所说的文学家根本不存在。

这件事本身会影响观察与结论吗?

我现在的结论是“会”,因为虚假权威要解决的不再是结论问题,而是内容创作本身的真伪性问题。引用的本质,是在降低读者的理解成本、提供可靠的锚定,以及建立语境与叙事结构。这是“引用系统”。但引用并不能直接解决“推理、论据、可验证性”这个步骤,因为这是另一套“验证系统”。一旦这两个系统被混淆在一起,就会让人误以为:只要引用得当,就意味着可以省去推理与可验证性的重要步骤。

就拿前几天的“丑人多作怪”来说,这句话并不是结论,是因为它存在一个前提:这个结论之所以成立,是因为这是每个人已经存在的心理标准。而反证的部分是:不如好好想想,那些被你归为“丑人多作怪”的人,你到底在讨厌他们什么——说不定最后你会发现,你其实讨厌的是某个样子的自己吧。

“丑人多作怪”是一个关于结论的“引用系统”,而我试着用案例、拆解内在标准,以及追问“为什么”,来构建一个“验证系统”。这可不是我引用了某一位“伟人”笃定的“丑人就是多作怪”,就可以作为验证标准的。

这是知识占有欲的第四层驱动:他验,以避免自我验证中可能发生的错误、无效和被攻击,将他人验证的结果视为与个体的身份捆绑


如何识别自己是否正在占有知识?

总结一下:

人之所以对知识拥有占有欲,大致可以从四种驱动进行思考:

  • 防御,以避免被否定,迫使他人接受知识输出的权威性。
    • 我比你资深,所以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当我的观点被反驳时,我是否转向攻击对方,而不是回应问题本身?
  • 支配,以建立优势地位,迫使他人接受知识的真理性。
    • 我切割你的身份,所以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当我与他人区分时,我是否在定义他人,而没有思考“你说的也成立”?
  • 节能,以避免过高成本的思考,快速通过直觉做出判断与决策。
    • 我能更清楚地看待这个世界,所以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当我觉得“哪里不对”时,我是否只停在感觉,而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
  • 他验,以避免自我验证中可能发生的错误、无效和被攻击,将他人验证的结果视为与个体的身份捆绑。
    • 你要否定我,先否定我引用的“伟人们”,否则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我能用我的语言,重新总结伟人们在说什么吗?
  • 运用与反证的部分,比如如何判断一篇文章是在思考,还是在占有知识?这部分留到下次再说。

时刻分析是否在“占有”知识,并不是一个对外的评价他人的系统,旨在评估自己,以避免陷入以下几种情况之中:

  • 形成无法验证的“伪理解”式自嗨;
  • 失去独立判断能力;
  • 对他人的反驳容易产生情绪防御;
  • 长期停留在“搬运工”的环节,从而切断感知应的链条;

知识,也是有幻觉率,不在于错误,而在于它让人误以为已经完成了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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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篇

作者 ONO
2026年4月25日 09:00

如果这篇文章能发表出来,那就意味着这个博客发布了第一千篇文章。现在是2021年的12月26日,发表完《写在2022年新年之前》后,我很无聊地编辑了这份草稿,我并不确定这个博客能坚持多久,会不会因为懒得更新就默默关闭、注销,跟当初的Lofter和豆瓣不同,需要自己亲手结束自己制造的生命时,我大概会找一大堆借口,亦或是根本就不会解释什么,就当做这个网页重来没有出现过。我推算了一下,如果我要开始保持每日写作,要写到第一千篇不过就是2024年的事,毕竟今年才经历生病住院差点死掉的这档子事,死这件事对我来说显得太简单,也不那么害怕了,所以2024年还有没有活着也不太好说(我说的是博客)。


终于,我可以发布这篇存在草稿里超过 4 年的文章了。

我会给生活设定很多这种无聊的、类似时间胶囊的“仪式感”。比如我在 08 年给十年后的自己定时发布了一封邮件,希望我能在十年之后回答一些来自过去的问题——但由于我的记性太好,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以及邮件里的问题。少了这份惊喜之后,它就变成了生命里的某一个节点,只是定时发生罢了。

我以前非常严肃地给朋友半开过一个玩笑:“我可能会在 35 岁之前自杀。”

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我或许会在 35 岁突然选择自杀——或许是中二病,也或许只是自己的无心之谈。真的到了 30 岁的时候,却又想着,如果自己真的能活到 35 岁,那个时候,自己又将有怎样的想法,又颠覆了自己人生多少次,这样也未尝不是件有趣的事情。

——《社会性死亡》

后来,随着我学会的工具越多,我拆解完自己后,这段诡异的“中二时期”其实是因为我正处抑郁症,只是我靠着每天写 3 篇文章,坚持了 600 多天,将自己的思绪完全缠绕其上,才获得了自我存在性的证明。

这两天,一个朋友在用我今年 36 岁的梗来开我玩笑,时刻提醒我已经 36 了,我对他说“要不换一个东西来 PUA 我,我已经没有年龄焦虑了。”这可不是句开玩笑的话,我的年龄焦虑早就被更多的来自生活层面的焦虑所覆盖了——狗在狗公园被咬伤了,这产生的焦虑和肾上腺素足够我保持好几天的攻击性了,年龄焦虑反倒变成了一个“对啊,我今年 36 了”的肯定句。

很久以前有年轻人试图用年龄来反驳和论证我的错误,认为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创造价值、积累能力。反观我这个中年人,能经历的、错过的、能留下的都不多了,没有必要跟我“这样的人”计较太多。

我大概用了一句现在看来依旧恶毒且自大的话回应了他:“你先累积写完 1000 篇文章再学着攻击我吧。”

“我不像你只注重数量,而不注重质量。”

“那你先写出有质量的再来骂我,行吗?”

“我写不写关你屁事?”

“没错,你得先有东西才能关别人屁事。”

然后他把我拉黑了。

文人相轻吧,也得是你他妈先写出来再来相轻罢。


哦,上面的对话发生在我 27 岁的时候,被一个 18 岁的中二少年攻击。

现在 36 了,我大概说话会说得更难听——“你先去找份工作吧。”


第一千篇文章,博客还没有关闭,倒是越来越不像个博客了。前段时间,有人邀请我去参加那种博客联盟的每月话题,我很惊讶“这不是当年玩博客大巴时的东西,现在还这么怀旧!?”

博客比我想象的还要滞后,如今这个短视频时代,还有多少人愿意阅读大段大段的文字啊。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人们还是如此热衷于“抱团”,这并不是贬义词,而是一种人作为社会动物必须的“功能”,只是我真的很厌烦命题作文,而且还是一个一旦利用“公开”就会激发人性底层的命题,我现在随口就能说出好几个:你这个月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你这个月买过最值得的商品、你这个月去过最让心灵净化的地方、你这个月读过最值得一本书、你这个月用过最好用的 APP、你这个月看过最让人意难平的一句话……

这就像是小时候写日记时,会突然出现一个第三视角——如果有人真的看到这篇日记,他们会怎么想此时此刻我。于是人性的部分便开始不受控地杜撰、粉饰、比较、拉踩、给自己贴标签、不停地摆弄着头上的蝴蝶结。这倒没有对错,就像我此时此刻写下这句话时,我切换出一个第三视角,期待的是有人愤然地关闭网页,骂了我一句“我写什么关你屁事!”


昨天发布了一则小品儿。

网友:特地将孙女放在玄关坐着,等待父母到访。开门见到孙女的瞬间,外婆开心地手舞足蹈、不知所措,她身后的外公激动地挤开妻子,将手里提着的伴手礼交给妻子,开心地冲上去抱起孙女。

也是网友:看吧,男人第一时间就会推开妻子,只会把对方当工具人。

在没有互联网之前,这种无聊的争论早就存在了。因为每个人的叙事方式不同,有人看到的是亲情里的爱,有人看到的是夫妻之间的不爱。在不同的叙事结构框架下,任何一个客观事实都可以被曲解为完全不同的结论。很可惜,这也是人性的部分:人们在面对客观世界时,会优先验证自己早已相信的部分。

就像那个年轻人定义我“只注重数量,而不注重质量”一样,他想要验证的是我写的东西只有数量没有质量,以抗辩他既没有数量也没有质量的事实——而这恰恰就是他对自己最恐惧的“投射”。那些指责男人在婚姻中将对方当做工具人的人,他们在恐惧投射的,不过也是自己被当做或是已经沦为工具人的事实。

就像是 36 岁这个数值再也攻击不到我一样,年龄不再是恐惧投射的部分,反而“我能不能留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所以我才会对那个年轻人说:“你先累积写完 1000 篇文章再学着攻击我吧。”

我也在用投射和恐吓无法写下第一千篇博文的自己。


很可惜,写到了第一千篇,我依旧无法回答写作的意义,这只是一种“活着”,而不是“资格”

《第一千篇》,作为自己的生日礼物祝福吧,送给挨过了原以为会死在的 35 岁的自己,以及以为写不到第一千篇的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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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恐惧被关系伤害,所以选择独自面对

作者 ONO
2026年4月24日 09:00

前段时间,因为有朋友在《自卑的人在恐惧什么?》下评论道:因为恐惧被关系伤害,所以选择独自面对。我觉得这开启了一个更好的话题:亲密关系里的伤害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在博客里聊过很多有关“亲密关系”的话题,但一直没有机会把它们都串联起来。刚好因为这位朋友的评论,这个系列可以有一个承上启下的重要章节了。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最“硬”的文章,所以这篇文章很适合用来作为检索。


哪些情况可能引起亲密关系的问题?

先回顾一下,我在博客里提到过有关亲密关系的内容:


被蛇咬的第一件事,是搞清楚被什么蛇咬

既然今天在聊“亲密关系里的伤害是怎么发生的”,那就从“伤害”本身来说。

亲密关系里的伤害表象非常多——买了四个蛋糕,只给自己留了一个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伤害”,核心在于当事人如何界定伤害,以及这个伤害指向的是一个怎样的事实/命题。

我常在博客举类似例子,一对情侣因为周末是在家休息还是去看电影吵了起来,最后他们非但没有解决这个具体问题本身,反而上升到了“你爱不爱我”的抽象问题。一旦问题的维度上升到了无法提供解决方案、甚至需要自证,那么这个架也算是吵到了哲学的尽头。

第一步,先把“伤害”这个点抽出来。

亲密关系里的伤害好比毒蛇,受伤后的第一件事是识别“蛇毒”,以避免发生更严重的内伤。前段时间网上流行一段短视频,比如一个女性正在切菠萝,这个时候男性在身后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菠萝啊,还挺大的”,然后转身就走了。这个时候,留下这个女性开始内心独白: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他是不是在嫌我没有给他买喜欢吃的东西,他是不是在暗示我花钱大手大脚……然后因为这些内心戏引发了后续的争吵。

为了避免这种连锁反应,女性第一时间问一句:“你猜猜看多少钱?”让男性参与进话题,也同时测试他对买菠萝这件事的态度。大概率情况下,男性特质不会用这种“暗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蛇毒分几种:

  • 感受层面
    • 情绪不同频:我明明很生气,但你却无所谓;
    • 信息不同频:吵了半天,你在说加班,而我在说养家;
    • 黑箱:我懒得说了,你自己猜吧!
  • 事实层面
    • 观点与事实混淆:我只是说这是“菠萝”,你却觉得我在表达不满;
    • 事实不清楚:我跟她真的只是同事,我们一起聚会吃饭而已!
    • 真相与解决方案:你总是猜忌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信任?

上面的分项,是按照“从上往下要双方弄清楚,造成的次生伤害也会随之提高”这一内在逻辑排列的。具体来说,就是两个人正在气头上,如果一上来就需要对方跟自己一起还原真相和寻求解决方案,这个行为比起吵架带来的伤害会更严重——没人希望自己的手被割伤时,得到一句“下次小心点”的安慰。

第二步:感受层面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同频这件事并不容易,特别是当双方都在气头上时,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态度都不会第一时间向对方好言相劝。但是同频是解决我刚才提到的那些“蛇毒”的唯一方法,因为任何一个不同频,都会导致亲密关系里的伤害被扩大,从吵架到上升到你“你不爱我”的抽象命题,最后到冷暴力、出轨报复等等。

情绪不同频:我就是一个很不会处理情绪的人,这源自于我童年对于那些情绪泛滥老阿姨的恐惧,所以一旦对方存在情绪时,我会先退避,避免进一步发生矛盾,然后给予对方一个兜底条款:“我先不打扰你,但是你需要我时随时叫我。”而我老婆的处理方式,是她会允许情绪的发生,一旦存在进一步失控或理性无法解决的时候,就会跟我在微信上文字聊天——因为我们在用文字交流时,可以边撰写内容,边梳理逻辑。

信息不同频:因视角发生的矛盾,则需要允许对方表达“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很多亲密关系的争吵,会以自己的标准作为出发点,从而忽视彼此都有看待事物的盲区。

比如我以前很害怕别人叹气,特别是亲密关系的对方,我会不受控地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后来因为跟我老婆吵架,我把这些事情都一项一项地罗列出来,才知道对方叹气不是为了指责我,而我用自己的标准去强行解释了对方的正常生理行为。

黑箱:至于“黑箱”,是我目前觉得比较难解决的问题,特别是在你面对一个“黑箱”时,问题的解决更难。因为这需要“黑箱”自己意识到他正在黑箱,而不是试图拆除黑箱——或者说,需要一个我这样的外人去拆解黑箱,就算爆炸,炸死的也是我这个非亲密关系里的人。

第三步:事实层面存在哪些误解?

首先,我再次强调——理性地讲道理,非常伤害亲密关系,除非两人有意识地保持理性面对矛盾,否则请先停留在第二步!男性特质的思维方式,会优先考虑解决方案,因为这是最短路径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女性特质第一时间需要的是情绪上的共鸣,这不是指女性情绪化,而是源自于男女性作为生物本能的原始驱动。

男性的原始驱动是“尊严”,在于我能解决问题(狩猎与保护),保证生存;女性的原始驱动是“爱与归属”,在于我不会被孤立和被抛弃(采集与生育),保证生存。

要进入第三步,需要得到双方的认可

“需要我们一起想想怎么办吗?”

再是同频事实层面发生了什么——把“我认为”的部分汇总,把“我认为与事实不符合”的部分汇总,试着还原事实,找到解决方案。

切记:不要单方面地将对方拖入寻找解决方案的程序里——

“啊,我手被刀割了。”

“那你下次用到的时候小心一点,用过的刀不要直接扔进水槽,上面放一堆没洗的碗当然看不到下面有刀了。”

“你不爱我了。”


小结一下:

  • 感受层面
    • 情绪不同频:避免逃避情绪或是情绪对抗,为情绪上头一方设定“我一直都在”的兜底条款;
    • 信息不同频:允许彼此表达“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而不是以自己的标准判定对方;
    • 黑箱:还能怎么样,猜吧。除非当事人意识到自己正在黑箱;
  • 事实层面

与其搞清楚“为什么”,不如掌握“怎么办”的方法

我特地把这一次的文章内容,按照“是什么-怎么办-为什么”的逻辑编排,是因为我觉得就算搞清楚“亲密关系里为什么会发生伤害”的事,人还是很难规避矛盾的发生。

就比如我在《催产素之战》里提到的,我跟我老婆因为养狗的事情发生过矛盾,不是因为我们俩足够理性,就能避免这样的事情,而是因为人就是激素操控的动物,因此人很难第一时间避免激素引发的情绪问题。但问题发生之后,我们俩也因此妥善地从理性的角度进行了解决,从而避免了两个人生闷气到伤身体

我也很讨厌情绪化,是因为我有“厌女”的心理,我很害怕自己成为那种情绪无法受控的非理性者——但我在写作时,又必须要保持长时间的女性特质,在小说和剧本里去翻译更能与观众共鸣的情绪和情感。所以当我自己有情绪时,我虽然会第一时间闷在心里,一旦它开始变得我无法控制,开始进行死循环的内耗,我会希望由我的亲密关系替我解决。

于是,这里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伤害”——即原本应该兜底情绪的亲密关系,因为无法理解彼此,而变成了更严重的伤害。

比如一个男性抱怨自己最近压力很大,而对方说了一句“你有什么好压力大的,你不好好工作,这个家怎么办”。我相信没人会因为这句话觉得“嗯,我明天要加倍努力”,你只会觉得“操,我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亲密关系即是解药,也可能是更毒的毒药,就像蛇毒血清是需要通过蛇毒提炼一样。

遇到这种情况,我大概率会提醒当事人,重新评估这段“亲密关系”,并为其设定一个止损点,而不是“就这样吧,能过就过吧”。

很早之前,有一个朋友在 Telegram 跟我聊起他离婚的事情,对于自己的婚姻,他在理解和不理解之间反复的折磨自己,但离婚是事实,就看他能不能面对他在这段婚姻里那些犯下的错误,是带着这些错误去下一段婚姻,还是就此改变自己,这也是当时自己的选择问题。

还有一种反向的路径,是“期待”伤害的发生。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在“痛并快乐”的部分提到了,再次单独拎出的原因,是让大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正在“期待”伤害的发生。常常有人问我,自己知道对方是渣男/渣女,但是他很难下定决心分手。这种期待的本质,是因为主体性模糊的关系,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亲密关系是什么,而是觉得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关系本身就意味着他存在——而一旦结束关系,他的存在性也会随即崩溃。这就是那句不太好听的结论——贱人总是成对出现。


亲密关系就是谈恋爱吗?

你认为的亲密关系是什么?

这个问题极具误导性——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很难有一个模型存在,当这个模型不存在时,就需要通过对比。这并没有错,而且任何一个人在要成为自己之前,都需要这样一个模板。但问题在于,模板本身是“不可控的”。

每个人的亲密关系构成都不可能是模板化的,而是由两个人的童年因素、成年后的环境因素,以及两个人在一起时彼此的默契,甚至是婚姻关系的契约精神决定的。你很难模仿一段属于他人的关系,一旦模仿失败,你会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亲密关系吗?

第二个误导点——亲密关系指的是“恋爱关系”或“婚姻关系”吗?这是很多人对于亲密关系的误解,因为只有动用爱与性才算是。任何一种可以在你最需要释放情绪时、能为你兜底的关系,都可以称之为亲密关系,例如无话不说的朋友,或是我在做咨询时被当作“工具人”的关系。你知道对方不会伤害你、你敢于向对方袒露真实的自己、你知道在必要的时候他会伸出援手。

最后留几个问题吧:

  • 如果这种兜底关系,是其中一方单方面地榨取对方的能量呢?
  • 我是不是在将亲密关系过度“程序化”?
  • 如何在解决具体问题是避免出现“分析对方”的冷漠感?
  • 无法进入第二步、三步的亲密关系,是不是基本不可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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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需要追求变现吗?

作者 ONO
2026年4月23日 09:00

前几天,一个朋友问我的博客是否加入了广告联盟,我表示“我不太想搞这些”,于是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那怎么变现?

先不论这个问题,从感受层面而言,我个人如果看到谁的博客有广告,我会很反感,所以我自己也不想有;从功能层面而言,博客对我来说就是用来写作的,加太多无关紧要的功能,并不会帮助写作本身。

至于这个问题本身,倒是很值得一聊。


刚好前段时间,有位朋友在我博客的关于页面留言,洋洋洒洒好长一篇内容,大致提到了此前在简中博客圈发生的事情。一个博客主接了某云服务的推广服务,后来这个云服务跑路,博客主只是下架了链接,并在自己的频道说了句“不再推广与之相关的业务”,并没有人追讨他本人的责任,甚至还有人表示“他的态度值得点赞”。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很难理解的,不过他自己也切换了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对不违背普世道德的事物,不赋予“正确与否”“对错与否”“是否应该”的道德判断,这更多是个人意志决定的。

我自打建立这个博客以来,就很少加入博客社群。我并没有经历过这个“云服务跑路”的具体事件,所以很难评估对方是否因此赚取了佣金,也不能揣测当事人的动机。

所以这件事我只能切换回我的视角来讨论——如果是我,我如果真的接了一个后来跑路的推广广告,这件事对我来说是“程序正义”相关的事情,它本身会成为我的内在死循环——说实话,我也没有解决方案,对很多人而言落袋为安的钱不可能再吐出来,因为契约已经完成,而服务商跑路跟我这个推广者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我甚至可以利用这件事来抗辩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个“死循环”,为了避免这个最坏的结果发生,我一定不会接推广广告。

那博客怎么变现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同样是前段时间,另一个博客创作者朋友也在私信问我:

我有一个好奇哈,刚看到你说在咖啡厅把后来几天的博客都写了,仿佛有很大的执念,每日都要有发。你的维生方式也和写作有关么?或是生活的一部分?

一方面是我觉得写东西是一种习惯,反正待在咖啡厅也没事儿干,不如就观察观察周围,完成一下这段时间留下的疑问;另一方面,我几乎很少在博客里提过我的职业,所以我在聊天里也回复了他:

另一方面当然也是需要维生,博客毕竟是我的一个展示窗口,会展示我的思考方式、生活经历。因为人生目标是写小说、写剧本,所以这种博客写作也是在平衡我花大量时间在感性世界进行创作。还有一些维生的角度,我会接一些付费咨询,帮人提供解决方案;贩卖经验;提供商业建议;提供不同的视角来处理职场、情感、婚姻相关的问题,如果有人看了我的文章,觉得我提供的视角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他们认可的,也会来找我。

所以,硬要说博客有没有变现的需求,我必须承认有这方面的目的性,只是它没有作为一个广告发布窗口去不停地强化和提到这件事。


挂服务器的广告,和贩卖经验这两件事本质上也需要讨论相同的东西:贩卖怎样的商品、是否要对消费者负责,以及是否涉及道德争议与程序正义。

接云服务器的广告,服务商跑路是风险控制的一环,但并不是由推广者承担,更像是购买服务的消费者自行承担,这已经是这个行业墨守成规的游戏规则;

而我提供咨询服务,首先我得保证自己不会跑路。包括之前有朋友在 Telegram 私信我情感问题,我在切换女性视角后补完了他没看到的部分,他也只是回复了我一句“好吧”,就暂时消失了。但对我而言这也是一种回应,因为他在遇到问题之后还是会来继续询问我,而这个话题是否要继续、对他是否有压力,这是他自己评估的部分。

其次,我更希望我与个体的互动是针对“个人”,而不是一个批量化的“消费者”。举个例子,我如果带货一款生酮饮料,它确实会给我带来收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生酮;我一旦要赚取这样的佣金,就需要考虑平台性问题,我会在我的播客进行广告植入,而不是在博客这个我希望建立独立个体关系的平台。

赚取佣金是我跟广告投放商之间的契约关系,把东西卖到每个人手上,这是我作为中间商签署的契约关系;我虽然不是直接的供应商,但我是在以我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签署契约。

这就是那位留言的朋友卡住的点——当事人作为中间人,到底该不该为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的契约负责?

我显然认为是需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对的。因为我在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时会更加谨慎,所以在选品方面也会考虑自己的信誉受损的风险问题。

包括有人找到我想要进行咨询,首先也是需要对我这个人有基本的信任,这便是他人对我信誉的信任;我几乎不可能去强迫人家从主观感受上先信任我,再接受我提供的服务。就算是我接了云服务的广告,不信任我的人也会连带不信任这个品牌。

就例如前段时间,沃尔沃请了胡锡进来代言,人们对沃尔沃这个品牌的失望正是因为胡锡进这个代言人,而非品牌本身。


绕了一圈,我其实也并不是在聊博客如何变现,而想表达:每个人在尝试变现之前,先想清楚这些交易背后是否需要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既然要销售自己的信誉,也需要想清楚它有怎样的风险。

我再次强调,博客接不接广告,没有对错,对于我这种外人,这本就是“关我屁事”的事情。而一旦信誉受损,它又无法用一句“关你屁事”来抗辩所有人。


最后需要拓展一下,信誉变现并不仅仅是最后签署契约的部分,它会有不同的分层:

  • 内容信誉(文章是否能引起他人的思考);
  • 人格信誉(创作者本人是否值得信任);
  • 商业信誉(契约关系本身是否值得信任);

大多独立博客更偏向于构建第一层信誉,这也是我几乎不会在博客提到变现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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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是最昂贵的人性皮试

作者 ONO
2026年4月22日 09:00

最近看到一个新闻:

一个高三的女学生,找学校门口的麻辣烫阿姨借手机,说自己要进行网上考试。这个阿姨本身就是做学生生意的,跟学生的关系也不错,就借给了她。然后这个女学生带着这个手机去作弊了,被发现之后,女学生就说,如果这个阿姨不把手机借给自己,自己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后来,女学生的家长去找了那个麻辣烫阿姨,百般羞辱对方,还导致阿姨下跪道歉。网络上一边倒地声讨这个奇葩家庭,认为这是现代的“农夫与蛇”。


我并不是个善良的人,甚至会因为坚信“人性本恶”,在更多时候选择不相信他人。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程序正义”对我而言就变得尤为重要,至少我知道自己身处可控范围。

前段时间早起遛狗,在小区里遇到一个拿着手机寻求他人帮助的阿姨。她试图找人确认自己在手机上的信息,先是问了一个路过的年轻女性,对方并没有理会她。阿姨只能嘴里不停念叨着“哎呀,她没空,她没空”,又找到第二个上班族模样的女性,对方仍然无视她,快步离开。阿姨只能嘴里不停自言自语:“你看嘛,她也害怕,她也害怕。”路人几乎都无视这个拿着手机不停寻求帮助的阿姨。见我路过,她并没有来找我,因为我牵着两只狗,而且胡子拉碴的样子也不算什么好人——至少在那一刻,她大概觉得我才是那个“坏人”。

我并不能在当下推理出这个阿姨想要干什么,但那一刻我能识别她着急的情绪。只是其他人为什么无视她,也各有各的认知标准。

最近这些文章其实是我在构建了很大的逻辑框架之后依次呈现的。我必须先承认并尊重“人的动物性”,才开始讨论人根本没办法做到“客观”因为人一旦进入客观环境,就会被他人的主观所利用——所以程序正义变成了最好的兜底条款。

举个例子:我恐飞的根本问题,并不是害怕这种交通工具,而是对人的不信任。机器的算法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证飞行安全,但最终的控制权限仍然在人类手里。就算人类开着飞机俯冲坠地,算法也无法做出纠正。当恐惧层级从算法变成“人”时,不可控就会变得更加抽象。所以大量的符号恐惧、刻板偏见就会用最短的认知路径服务人的安全感——外国飞行员技术更好、日本航空操作更严谨、国内航班的安全性低于国际航班……

这些认知显然充满了大量的逻辑谬误,但它们能够最快地缓解恐惧感。这就是我前几天提到的“恐惧得越抽象,恐惧就越难被解决”,除非它可以被快速具象化成一个具体的问题。


我虽然是一个很理性的人,但面对人性底层的情感代码,理性只会徒增更多的内耗——“善良”就是我最不能用理性进行拆解和分析的代码之一。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个新闻,就算所有人都觉得问题所在,但这个家庭就是教育出了一个匹配其合理性的孩子,他们会对自己的不善良付出代价吗?显然不能,因为如果他们真的付出了代价,而这个代价还需要找到更多的“责任人”,她被网暴了、她辍学了、她也被要求下跪给阿姨道歉……

理性很难分析善良,是因为人性的底层代码,必然会让不善良的代价变成以恶制恶的循环游戏。因为最初的恶果或许是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的真相——善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它的试错成本太高,甚至可以毁掉一个人的所有信任。(这里需要再次“感谢”一下南京彭宇案的王浩法官)

当善良的代价远超过不善良的代价时,人们所恐惧的不再是具体的人或事,而是不信任崩塌带来的抽象混沌——我理解那些不相信拿着手机试图寻求帮助的阿姨的人,这不是阿姨这个个体造成的,而是社会层面的集体不信任。


这倒不是一种“放弃吧”的倡导,而是当你意识到黑暗存在时,那些光明的部分你才会格外珍惜。比如我记录在频道里的一则经历:

今天原来是元宵节,小区里很多小孩在违规放炮,反正理由都是大过年的、是个孩子、图个热闹。不过我也见到了较真的,一个年轻女孩子,大概是被鞭炮吓到了,跟放炮孩子的家长吵起来了,但是这个指责小孩子的人太「理性」了,她在跟孩子家长理论规则层面的事情,一男一女当然仗着自己「有理」,完全耍无赖嘲讽女孩子大惊小怪。我遛狗路过,小孩子又故意扔了一个鞭炮吓女孩子,也吓到了两只狗,见女孩子都快哭了,我帮她说了一句:「这种事你教育孩子没用。」

然后我对着那个家长说了一句:「孩子没家教,是你们也没家教吗?」

孩子家长懵了,女孩见有人帮她,也学到了精髓,带着哭腔说:「对啊,孩子生出来只养不教的吗?」家长见有人帮对方,本来想继续发癫,结果看到我把遛狗时的甩棍扛在肩上,朝着他们露出诡异的笑容,男的大概是评估了一下,抱着自己的孩子让女的跟着他走了。

最后,年轻女孩含着眼泪蹲着跟两只狗互动,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杀人犯在没杀人之前还是会做点好事的|莫比乌斯环世界

想了下,我的人性一定经不起善良的测试,但我可以尽我之力,用自己的“暴力的善良”去帮助别人避免内耗吧。

当然,不善良的部分,是我很会利用别人的对内攻击,进行长时间的内耗。

至于这个社会什么时候会好起来,等通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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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人为什么多作怪?

作者 ONO
2026年4月21日 09:00

这并不是一个具有普遍性规律的“结论”,但有时候它会非常深刻地影响大家对于某一类型人的判断。既然人很难做到客观地看待世界,一定会存在这种刻板偏见,那不如今天就顺着这个“结论”聊下去。

先需要“阳谋”地说一句:这篇文章所涉及的当事人是我跟我老婆的朋友,而这位朋友和他的男友曾经也会看我的博客(当然我相信这个文化人是看不上我的)。如果他正好看到了这篇文章,且认为我正在阴阳他,那我必须承认“我真的就是在阴阳他”,所以如果他将我的微信好友删除了,我是非常能理解的。

妈的,先把人家的退路堵死——这算不算丑人多作怪?


前提是:我的朋友 A 是经我们介绍认识的朋友 B,他们俩都是 Gay,朋友 B 有一段固定关系。

介绍他们认识之后,就由他们自己去发展友谊。朋友 A 是一个经历更为丰富的人,他是精神西班牙人(哦,现在是精神古巴人),然后在德国工作时得了中度抑郁症,回国后算是出去见过世界的人;而朋友 B 是典型的知识分子,我不知道他研究生有没有毕业,但他会将这个身份作为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的独特标签。

他们建立友谊后,朋友 A 试着开始带朋友 B 去上海的各种交际圈参加活动,所以渐渐的,朋友 B 也认识了一些人脉,并仍然坚持自己的“文化人”标签。后来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朋友 A 描述,朋友 B 认识了一个新的还不错的“资源 C”,朋友 A 是个工作狂,觉得跟这位“资源 C”可能有合作机会,就希望朋友 B 将他的联系方式推荐给自己,但朋友 B 表现出尴尬,声称自己已经被对方删除。哪知道朋友 A 最后还是得到了“资源 C”的联系方式,两人还为此吐槽了一番。(当然这件事不能完全断定真实性,因为无法验证是否 C 真的在当下删除 B,而不是 B 不愿意推荐资源)

再后来,朋友 A 和 B 之间常常因为一些观念问题发生过不小的争执,都想说服对方自己的观点才是正确的。再后来,两人就因此不愉快地结束了友谊。于是朋友 B 在外开始散播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是朋友 A 喜欢他所以求而不得才这样“破防”。

当然,上海的人际关系,特别还是 Gay 圈的文化如何,大家都各有各的玩法和体会,所以很难说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对与错。只是朋友 B 为了这个身份标签,开始上各种播客讲述这段“感情史”,朋友 A 用了一个精准的评价结束这段人际关系:丑人多作怪。(确实 A 的形象比 B 更具他们圈子所谓的“性张力”)


我承认,我跟朋友 A 更熟悉,所以我是认可这个结论的,因此我也好好思考了一下,我有这种不客观的评价,问题到底发生在了哪里?

首先,这句话有两件事是完全没有标准的:一是什么样的人是“丑人”,二是怎样才算是“作怪”。我必须承认,人的动物本能是喜欢更好看的、更具性张力的事物,因为这是人类对于美最基本的符号认知。一个可爱的小孩在电梯里嗲声嗲气地问漂亮的妈妈“今晚吃什么”;和一个挂着鼻涕泡坐在电梯角落用手里的小汽车砸电梯轿厢,而他的奶奶并未阻止,手里的抖音还在最大音量地循环播放“你别笑”的洗脑视频——你对谁的忍耐度更高?

“丑人”这件事的影响因素太多,可能是单纯的不好看,也可能是对方身上有大量的厌恶符号——“丑”只是最廉价、最易传播的标签载体。

其次,这套逻辑链如果反过来呢?正是因为一个人做了让人反感的事情,他是否就被贴上了“丑人”的标签。我对于插队这种行为非常难以容忍,因为它是直接破坏程序正义的行为——就算再漂亮的人插队,我对对方的评价仍然是“心比皮丑的玩意儿”。(当然,这里需要分清楚是对事不对人,还是因事对人)

再次,“作怪”的行为也非常的主观,别人做了怎样的行为对你来说是在做怪,这件事也跟厌恶的符号挂钩。就像有些人讨厌我的观点,会认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错”的一样。“作怪”这个主观评价几乎可以覆盖后续所有客观的部分,这是人的本能与保护机制,除非当事人自我意识到,否则他就是一套“能跑起来就无需修改的程序”。

说这么多,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有在解释“为什么丑人多作怪”,因为这个结论之所以成立,就是因为这是每个人已经存在的心理标准,喜欢的人做什么都可以,而不喜欢的人长得再漂亮不过就是个作怪的丑人。所以比起拆解这个结论的内在逻辑,不如好好想想,那些被你归为“丑人多作怪”的人,你到底在讨厌他们什么——说不定最后你会发现,你其实讨厌的某个样子的自己吧。


虽然我是一个很反对用“他就是这样的人”去评价一个人,但在实操过程中,这句话确实可以避免很多人因别人而产生的内耗。比如当无法正义制裁那些插队的丑人时,有可能会翻来覆去地想我当初为什么无法站出来。

与其这样,不如就坚信“丑人多作怪”的定义,用它去定义那些你懒得纠结、懒得争执、甚至懒得搭理的人或事——当然,这种阿 Q 精神又很容易被人拆穿——比如我这种会强迫对方自证“你有什么资格讨厌别人”的人。

所以核心还是那句话:讨厌一个人,那就大方承认,没有必要背地里讨厌,表面又要做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这世上不可能所有人都会喜欢你,更何况你也不可能喜欢所有人。


值得攻击的点:

“你不就是在用丑人多作怪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清醒、证明自己做得对吗?”

“对啊,怎么了?你人丑还不作不来怪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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