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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了,不过就是拉了坨大的

作者 ONO
2026年3月6日 10:00

遛狗时,在电梯里偶遇一对父子,因为我戴着耳机(再次感谢 AirPods 的通透模式),所以我就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们的完整对话。

儿子大概有 8、9 岁,有些怕狗,躲在了爸爸身后,所以我也顺势把两只狗夹在了电梯角落,用身体挡着。这个时候,那个爸爸有些「不满」,他质问儿子「这两只狗有什么好怕的」。听到在说自己,奶子(我的狗)有些好奇,就挤出了一个脑袋。这个举动吓得儿子惊叫了一声——这声惊叫是有具体场景的:那种在学校会被一群自诩为男人的小男孩公开羞辱和欺负的、略带女性化的惊叫。

那个爸爸压制着愤怒,责备道:「怕什么怕,你是个男的,你这么胆小你不丢脸吗!」男孩没敢顶嘴,爸爸甩开了儿子扯着的衣角。还好我在一楼就下了,不知道这对要去车库的父子后面还会发生怎样的对话。


所谓专家,可以写一百种对男孩进行勇敢训练的方法,也会有一百种父亲不应该打压儿子尊严的警告。就像一篇全是高深理论的理性分析,用尽专业姿态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独到眼光,傲视群雄,只有自己最能客观理性地看待世界,到最后也不及这个父亲的这一句话。

拉再大的一坨,也得被马桶冲走,摁下冲水键的恰恰就是在理论里被分析得体无完肤的「样本」。

这样短暂的相处,在我看来,这个爸爸的身后有两个缩影:

  • 他曾经也是一个看见狗会躲在父亲身后的小男孩。
  • 他是一个厌女的男性,他从儿子身上投射了自己的男性能量递衰。

那些傲视群雄的人,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需要勇敢,也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没了勇气。但他们能挽救这个正在重蹈覆辙的男孩吗?不能,因为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


抱歉,我确实在攻击那些写理论分析、哲学思辨、逻辑推演的创作者,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拉了一坨大的,自己欣赏半天,最后被别人摁下了冲水键。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就像我今早观察到的那对父子——他们的人生有无数种答案,但都不及那句「你是个男的」的答案标准,这就是构成他们之间前 8 年,以及未来 18 年、28 年、38 年的人生命题。

一个男人恐惧自己的男性能量衰减,一个男性无法接受真正的自己而被迫勇敢。

但这样的推演永远是留给「观众」去理解的部分,而不是用「拉坨大的」来总结他们的未来。

之前有人向我提问过,说我常常在博客里聊自己的经历,然后得出某一个结论或观点,会不会过于以偏概全。

说实话,这是一个充满逻辑自证的问题。如果连个体经历都无法得出「样本分析」,直接「拉坨大的」的结论就一定是正确的、肯定的,甚至是每个人都得凑近了欣赏一番、并且还舍不得摁下冲水键?毕竟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甚至用这个「答案」去套用别人的人生。

结果可想而知,一群人自嗨,一群人看着疯子转圈圈,还有一群人故作理性,开始嘲笑转圈圈的人,来证明自己不是疯子。


我只能先分析自己,因为我也是「答案」的一部分,你我都可以是摁下冲水键的那个人。

哪有什么理论可以用来救人啊!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

养跟育

作者 ONO
2026年3月5日 10:00

这个系列可能会冲撞中国传统文化里的母慈子孝、养儿防老、孩子要学会感恩等话题。支持该观点的人慎看,更不能让自己的孩子阅读这个系列——因为这是所谓的「坏世界」


博客有很多「后话」,之前在文章里聊到一些话题,但是又暂时不打算离题太远,都会说一句「这是后话」,一直想着来完结这些「后话」的部分。

比如在《卡在时间的缝隙里》里留下了关于养跟育的后话,后来我在Telegram频道聊到了这件事,就干脆联动一下。

昨天有朋友私信我,问我如何处理与自己父母的关系,觉得跟他们明明不亲,但自己内心又很难说服自己「不孝」。

有三种途径,主要是为了避免自己内耗。

第一种:养跟育。

养育是两个概念:养是物理层面的提供生存资源,而育是精神层面的照顾和陪伴。很多人觉得跟父母不亲,是因为从小只接受过父母提供的「养」的资源,而没有真正得到过陪伴。相对地,当自己需要对父母进行养老时,也可以分成养和育,提供经济上的支持,或是提供情绪价值上的满足——这件事和童年自己得到的养育程度是可以挂钩的。一些人怎么都喜欢不了自己的父母,但为了要完成「尽孝」,只想提供经济支持可以,但如果父母道德绑架自己,强迫自己提供情绪价值,那就用养育这件事来说服自己:只提供养的部分,并不是不孝。

后面两种我就不在博客里聊了,因为可能会太过「偏激」。


我经常聊起,人不是没有选择的权力,所谓的「不得不」「没得选」本身就是一种选择,而当自己以为自己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内耗就会开始——但内耗,或许又是很多人存在的意义。

我接触过一些案例,父母逼着自己养老,但小时候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很好的照顾,被丢到不同家庭寄人篱下,或是仅仅只是每个月汇钱给家里的老人,由他们来照顾孩子的温饱。不是说孩子独立了就不再需要父母提供的情绪价值,而是当孩子意识到自己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无法从父母那里得到关注时,他们选择了「独立」。

成年之后,他们也学不会该如何向父母提供情绪价值,而父母能用的招数永远是「我当初那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让你吃饱穿暖能读书,为什么你现在不懂得感恩」。这句话并没错,只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长大的孩子真的不懂:他们只懂「养」的部分,而「育」的部分已经过早缺失,以至于也影响了他们后来的亲密关系,甚至自己的亲子关系。

不过,真的要如此「冷血」地拆开养跟育,并不是件容易事,更别说让父母接受这套规则,并认可自己只能提供「养」的经济支持,而非「育」的情绪价值。

我倒觉得,这套规则是用来「问心无愧」的,因为它很难说服其他人,特别是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者。


坏世界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可以由你选择是否还要住在里面。

这不是在承认你是否不爱父母,而是在确认你是否爱自己。


后话 001|养跟育

父子对话 I

作者 ONO
2026年2月26日 10:00

没有一个儿子不会想要挑战父亲的权威性,这是属于生物本能的一环。

中国的孝道文化污名化了「弑父本能」,试图通过「你只要没看见它就不存在」的方式,让儿子成为那个自我割裂的人:父亲是偶像,但偶像也会有崩塌的一天;自己会成为父亲,然后重蹈覆辙——成为自己儿子的偶像,然后又在儿子的心中偶像崩塌。

今天先不讨论更为复杂的「母女雌竞」,更何况这又是另一个在中国教育里「你只要没看见它就不存在」的东西。今天先聊聊「父子雄竞」。


原本神话故事里的「弑父情节」,往往与权力的争夺、身份的替代有关,老国王恐惧儿子篡位,儿子希望夺取权力改变腐朽不堪的政权。

放在最小单位的家庭里,这样的权力也会存在,一个男性在家庭里拥有话语权与决定权,本身也是一种权力的体现。如果一个家庭的构成不是「大母神」结构,即不由女性通过道德绑架、情感勒索的方式迫使家庭成员做出选择,父系话语权的家庭,父子之间在争夺的往往就是这个权力——儿子不希望老子干涉自己的生活,老子不希望儿子违背自己的意愿。

另一种情况是当话语权式微,例如「大母神」说了算,或是父亲这个角色在家庭结构以外往往得不到重视时,他们则会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获得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支配权——诉诸暴力。

家暴、酗酒、不明事理地强迫其他家庭成员遵从自己的意愿。正因为没有话语权,所以通过暴力获得的权力就变得直观可见。而在这样的情形里,儿子争夺的也不再是话语权——这是一个虚无的目标,就算夺得后最终的决定权仍然不在自己,所以儿子和老子之间的争夺,就变成了简单的“谁的拳头够硬”,或是直接切断非理性交流。


举个例子,这两天我跟我妈又开始「吵架」。

自我舅舅假借家庭团建的名义,请了一堆根本不属于家庭成员的玩伴、老邻居来参加他孙女的百日宴开始。我本来就非常抵触这种家庭聚会,而我妈又逼迫我用红包表示当舅舅的身份。虽然我最后还是给了钱,也去跟一桌根本不认识的人吃了顿「团年饭」。

这两天,舅舅又开始作妖,要给他的老妈,也就是我外婆办90大寿,这次要请的人更多,几乎要把以前所有老邻居拖家带口地叫来,是不是为了收红包姑且不谈,但这么兴师动众可见这场表演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但好巧不巧,我跟老婆在得知这个安排的前一周,就已经安排回上海的行程。

行程冲突后,我妈希望我爸来跟我做思想工作,务必要参加这一次的宴会。我显然不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而且程序正义对我而言更重要——提前订好了酒店、行程安排、与哪些人约见。

然而,我妈怀疑我还在因为舅舅安排的团年宴「赌气」,所以我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扣上这个高帽子。反而这次争吵里,只有我爸理解我:

你们现在的想法,我是赞同的。工作这么多年,我也给同事送过礼,加起来也有上万块了。但除了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一般都是礼金带到,人就不去凑热闹了——我打心底里不喜欢那种场合。如今退了休,更不想把时间花在这种无效的社交上。比如年底单位请吃饭,我就没去,只在群里表达了感谢。有那工夫,不如在家清静。

反观我妈,当我告诉她我并非赌气,以及实际安排后,她又做了那个把我丢出去的动作:

「你自己去解释。」


我回想起一件事,大学某一年暑假在家,因为我爸出差家里只有我和我妈。结果有一天家里被偷了,只是丢了一些金银首饰和我的一台电脑。

在警察上门之前,我为了不破坏现场,和我妈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我开始安排她去外婆家,或者朋友家住几天,以免我们报警之后被报复之类的。结果我妈突然对我说:「你电脑里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丢了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至今不知道这句神来之笔是因何而来。

我当下非常愤怒地骂了她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在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安不安全,你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件事或许只是一个人在恐惧的当下,随手抓起马桶刷来防身一样,但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刺痛着我的感官。她在最危险的时刻,做出了那个将我和她进行切割的事情。就像是她让我去向舅舅解释一样,她或许在乎的只是她在自己哥哥面前的面子问题。

当我爸说出理解我的时候,我就算已经成年,到了都已经可以当别人爸的年纪,我依然会觉得我爸在这个时刻没有「抛弃」我,而是选择理解和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爸在微信里对我说:

我早就想找个时间,咱们俩个男人之间好好聊一聊。不是为了说教,就是聊聊我这几十年的感受,也听听你的想法。

自此,我们彼此之间都完成了「弑父」的全部桥段——我们将彼此视为平等的人,拥有平等的话语权,尊重彼此的决定,不关乎权力的争夺,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当然,这样的事情一旦完成,「家」的概念就会旋即崩溃,不再符合中国传统文化里,母慈父严、举案齐眉、养儿防老的所有标准。


不过,我会觉得我爸在我的生命里完成了一个闭环。

他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出差,我在家庭里被迫充当了那个「男人」的角色,过早独立、照顾妈妈、被贴上那个懂事的标签,我爸的缺席让我童年早早地经历了「被抛弃」。

直到成年后,他开始越来越尊重我的选择,在我需要被逼着去面对我不喜欢的事情时,他没有再做那个抛弃我的行为,这个闭环来得很迟,但至少他不是一直缺席下去。

我对我爸说:「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太热衷社交,也不喜欢人情世故,我就只喜欢写东西。」

我爸发了一张他今早跑步的截图,说:「你爸喜欢孤独自由的运动~跑步和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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