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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以前莫比乌斯

一个陌生女人的来访

作者 ONO
2026年1月8日 13:58

他入住了离家几公里的豪华酒店,为了证明这是一次出差,和往常一样,他还是简单整理了一个行李箱。他拨通了一则没有被保存在通讯录里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速度和他拉开行李箱拉链的速度完美重叠。

“我在酒店了。”

“你先等等我,我还在做饭,一会给你带过来。”电话那边女人的声音,快要被抽油烟机给搅碎,“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嗯……”昨晚的那顿红烧肉在他胃里翻腾了几下,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洋娃娃,他有些冷淡地结束了对话:“一会再联系。”他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一个缝朝外看了看,手里的洋娃娃开始聒噪起来——

“爸爸,你出差回来能给我再买一个洋娃娃吗。”

“爸爸看情况给你买。”

“你的玩具够多了,别让你爸爸再买了。”女人把刚出锅的红烧肉盛入餐盘,“要给你留点吗?明天可以打包带上。”

“不用了。”“我的好爸爸,给我买一个新的嘛~妈妈把我的洋娃娃拿去洗了~”

他拿起手里的洋娃娃闻了闻,淡淡的薰衣草,是女儿常常缠着他的脖子撒娇时的味道——手机信息打断了洋娃娃聒噪的声音,他瞥了一眼,是妻子发来的微信:

“安全抵达了吗?”

他回复到:刚到。然后拍了一张手里的洋娃娃照片,但并没有发出去,继续编辑内容:女儿好像把洋娃娃放我行李了。

“我放的,回来的时候当作新礼物送给她吧。”

他坐在床边,胃酸又翻腾了几下,妄图在里面翻找可以编辑回复的内容:好,你需要……

刚才那个电话来电打断了他的编辑。

“我准备过来了。”还没有等他回应,电话那边的女人已经发话。

“你等等,我这边临时有点事。”

“啊,一会菜都冷了。”

“我临时有工作,晚点联系你。”

“好吧……”

他放下手机,忘记了刚才想要说的后半句,他从电话听筒里闻到了那股油腻的红烧肉味道,胃酸又涌了几下。


他把洋娃娃放回行李箱,拉链被拉上时的咬合声像是古老放映机切换胶片的动静,在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肉欲的画面,他看了眼手机,以往这个点他已经和女人缠绵了第一回合,正准备去酒店的酒廊喝上几杯。

他给刚才那个女人发了条微信:再等我一会,有点急事,抱歉。

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阵,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继续编辑:你别生气,我……

一个OK的表情包,对方回复到。他删掉了刚才编辑的内容,也想寻找一个合适的表情,对方继续回复道:我刚才先吃了,你忙完了我把饭菜加热一下再带过来。

直到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不再出现,他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表情。他已经把表情栏拖到了底,试着点了一下掷骰子的功能,对方也很快回复了一个骰子。两个人都掷出了3,对方紧接着问道:怎么啦?

“没事,发错了。”他回复到,撤回了刚才的骰子。

他随便切换了一个聊天窗口,又扔了一个骰子,得到的数字依旧是3,他把手机扔在到这个点还没有被覆雨翻云过的白床单上。

他觉得房间有些闷,决定去酒店酒廊找点吃的,至少不要再是红烧肉。

现在并不是饭点,酒廊人很少,而且在这个酒店每个人都格外珍惜时间,因为他们跟自己的“出差”的目的一样,只是他现在有“工作”要忙罢了。他随意在盘子里夹了几朵西兰花,正认真数着它们的数量,刚一转身,就跟一个陌生女人对撞,女人手里的酒杯打破了这里的时间,还好服务生上来解围,才避免了两人的尴尬——刚才的那盘西兰花一共有13颗。

他接过服务生重新为那个女人倒的酒,走到女人面前赔礼道:

“刚才无意冒犯。”

“没关系。”女人接过他手里的酒杯,“这就当是赔礼了。”

“一个人吗?”

“是的。”

“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女人用左手端起酒杯,刚好露出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见他并为未介意,才微笑着点头。


他们简单介绍了彼此,这个来“出差”的男人,给那个来这里“等人”的女人一个假设:“假设你和一个非常喜欢的人约会。但是你现在很忙,你会抽空见他一面吗?”

“有多喜欢?”女人用手托着下巴,用嘴角微微上翘地反问道。

“彼此喜欢。”

“那我有多忙?”

“见她会影响工作。”

女人上翘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摇了摇头:“彼此喜欢和工作很忙,不是二选一的关系。忙到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那说明他根本不在乎。选了工作,没选你。”女人的语气就像他的妻子跟他争吵时的那句台词一样——“你除了工作你有在乎过我吗?”她甚至无论男人会每次用什么不一样的借口,都可以引向这个他难以回答的责问。

“万一我在乎……”他觉得胃酸又翻腾了一下,继续道:“不,万一他很在乎呢?”

女人又把手托回她有些泛晕的脑袋,未置可否地回答道:“你想不想?”

“我?”

“我是说,取决于我想不想去见他。”

“想还是不想。”

“你呢?”

“我想知道你的答案。”这句话从他的叹息中被挤了出来,他偷看了眼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女人又喝了一口酒,这句话从一个陌生男人嘴里回击给自己的视角说出来,让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你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女人抿了抿被酒精填饱的嘴唇,“对你这个男人来说。”

“我怎么会知道你要知道什么。”他笑着摇摇头,“除非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告诉你了,你还会给我吗?”女人的强调有些提高,他被这个问题逗笑——妻子也说过同样的话,他们吵了半天,最后的答案竟然不是她要什么,而是他会不会给,他当初也这样笑出声。

“为什么要笑?”

“我不知道。”他当初也是这样回答的,但换来的是她妻子默默躲进厨房啜泣的背影。他补充道:“你也总是这么问吗?问别人能不能给,却不说自己要什么。好像只要我不猜,我就是罪人。”

“你能不能给我更重要啊。”

“或许你就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他也端起刚想服务员要来的酒,咂巴了一口,笃定地结论道。

女人端起酒杯示意碰杯,彼此的酒杯停留在半空,等着她说完:“那他给不了我呢?”

“嗙!”


他们之间的对白,就跟酒杯上的冷凝水,当它们足够密集时,就会一口气滚落。

“你为什么来这里?”女人盯着他左手的无名指,让他有些不自在地抽回了左手,又立刻挠了几下。他才摸到无名指腹上的凹陷,正在嵌入他此刻的沉默,女人补充道:“如果你想回答。”

“你会这样吗?当你不知道该不该决定时,用骰子决定。”他向前弓着身体,在空中比划着掷骰子的动作。

“然后呢?”

“如果我掷到双数就会去做那件事。”

女人顿了顿,像是在等着他刚掷出去骰子落定,轻声笑了笑:“单数呢?”他又看了眼手机,女人补充道:“你会再扔一次吗?”

他没忍住大笑起来,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跳到刺眼的21点33分打断了他的笑声。

女人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总结道:“当你想扔第二次就有结果了。”

“如果两次都是单数,大概是上天不让我去吧。”

“谁知道呢?如果你决定了,就不会跟我说这件事了。”

“你呢,你为什么来这里?”他模仿着女人刚才的眼神,看了看她的左手无名指。

“我说过,我来找人。”

“没找到吗?”

“我知道他在哪个房间,跟谁在一起。”

“那为什么不去?”

女人捡起了桌面上那颗不存在的骰子,也扔了出去,等它落定,她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说道,“单数。”

“哈哈,原来你也在等。”

“不,无论单数双数,结果都一样。”女人用手指刮掉了酒杯上的冷凝水,挂在手指上让它滴落,“结果都一样你怎么选?”

“我要是知道去或者不去的结果,我反而会做出选择。”他把手机反转覆面在桌面上,“就像刚才被我撞掉的酒杯,我知道会有人来处理。”他边摸着拇指上凸起的伤口,边说:“或者我在家摔了个酒杯,我得自己处理,即便会划伤自己。”

女人用指甲敲了敲酒杯,突然问道:“是你摔坏的酒杯吗?”她作势把空酒杯推到了桌子边缘。

“我爽约的那个人,”他把那个岌岌可危地酒杯移回桌面的中间,示意服务员继续倒酒,“我很喜欢她”。

“我知道。”

“你知道!?”

“不然你不会脱下婚戒。”

“跟这没关系。”

“你跟每个男人一样。”女人有些醉了,她盯着酒杯说着:“希望别人替你们做决定,即使你们已经那么决定那么做了。”

“但我爽约了。”

“有区别吗?”女人举起左手,旋转着自己的婚戒,头并未抬起,对着他说道:“你难道觉得你没做决定,就可以得到奖励吗?是让她回家给你做顿宵夜,还是给她买个手提包,免得自己还有负罪感。”他瞥了一眼女人放在旁座上的名牌手包,像是它在控诉:“那都不是负罪感,是提前预支下一次。”

女人端起酒杯,一口喝掉里面的酒,伸手平举着空杯子,酒精稀释出足够的水分,从她的眼眶溢出来,她看着他,冷笑着:“你们男人最喜欢这种意外了。杯子碎了,约会砸了,刚好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家。多完美的脱身计划。”

“哗啦——”酒杯碎了一地,他知道至少这里还有人收拾残局。


他不习惯处理酒醉的女人,那晚晚归,妻子满身酒气趴在饭桌上,桌上是已经冷掉的晚餐。

“你喝酒了?”

“嗯,还要吃饭吗?”

“你喝醉了?”

“就一点。”

“女儿呢?”

“她已经睡了。”他边解开领带,边走去女儿的房间,路过一扇镜子时,才发现被领带覆盖的领口上有口红印,他又系回领带,在熟睡的女儿额头上亲吻了下。直到门外的玻璃打碎的声音将他拉回了刚才与妻子的对话。

“我来弄。”

“我不小心打碎的。”

“我说了我来弄。”

“今天回来得好晚。”

“我临时有工作。”

“先把衣服脱了吧。”妻子刚把手扶在他的西装外套,他猛地挥手驱赶,拇指被碎掉的酒杯划了一道口。

“您没受伤吧?”服务员又小声地问了一句,把它从酒精晕染开的画面里给拽了出来。“没事,我们不用喝酒了,请给我们一点热水。”

“抱歉,我应该是喝醉了。”女人双手托着下巴,溢出过水分的眼睛不再模糊。

“需要我送你回房间吗?”

“不用,我在等我丈夫回来。”

“……”他撇过头,害怕再听到那些熟悉的台词。

“他出轨了。”

“我知道。”他立刻回答道,但又立刻后悔后半句应该接什么,他想说安慰的话,但是她倒是先安慰起来:

“没关系,我有想过他来这里真正只是为了工作。”

“需要我陪着你找他吗?”

“然后说什么?”女人的嘴角又回到了那个微微上翘的弧度,似乎是为这段剧情演练了许久的表情,“说我为了报复他,我跟你在一起?”

“我们俩现在这个样子,可真说不清楚。”他不太敢直视女人暧昧的眼神,立刻切换了话题:“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等他?”

“不知道,就跟你一样,如果他是来和客户见面呢?”

“我送你回家吧。”

“你觉得我应该离婚吗?”

“啊?”他准备起身拿上外套,“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不不不,我希望你能帮我做决定。”

“我不知道,你爱他吗?”

“我也不知道,结果都一样。”

男人思考了一会,回答道:“不对,跟你刚才说的一样,你还爱他,和你们的婚姻不是二选一的关系。”

女人抬起头,微醺的面容像美杜莎石化了站起来正要拿衣服的他:“你说的没错,这是两件事,但是结果都一样。”

“什么结果?”

“不重要,就跟他来这里是出差还是出轨一样。”

“真的不用我送你回去吗?”

“谢谢,不用,酒已经醒了。”女人突然起身,穿起外套,拿起手包在手里翻看了几下,笑出声来,“谢谢你,我可以买单吗?毕竟我摔坏了两个酒杯。”

他把手放在心房做了一个俯身动作的谢谢,又叫住起身要走的女人,“等一下,你走之前可以给我一个数字吗?”

女人又从餐桌上捡起那枚不存在的骰子,扔了出去,让它“滚”了一会,才对他回答:「7。」


在房间里,他仰躺着把洋娃娃覆盖在脸上,薰衣草的香味在酒精的晕染中,化合成了淡淡的饭菜香,他现在不觉得反胃了,甚至有点想吃宵夜——比如红烧肉。

他拨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女人回应道:

“还在忙吗?”

“刚忙完,你们睡了吗?”

“还没有,家里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

“谁?”

“和你一起出差的同事。”

“她怎么……”

“你要现在回来吗?”

他又觉得一口胃酸翻了上来,立刻起身坐在床边,酒精一下子冲昏了他的脑子,他不信任地从耳边拿开手机,看了看拨打的电话。

“好……我现在回来。”

“别忘了送给女儿的礼物。”

落在时间规则里的逃亡

作者 ONO
2026年1月6日 20:31

一个地狱笑话:

一个人声称自己破解了“祖父悖论”,他说自己杀掉了祖父,但是自己并没有消失。

有人告诉他“祖父悖论”应该有一个前提,他发出困惑:什么前提?

接着说一个有些悲哀的笑话:

我常常在一些“穿越游戏”里看到,人们如果穿越回父母初见的那一刻,希望告诉父母什么——很多人都说希望那时候的父母不要相爱,一方面是为了他们彼此的幸福,另一方面他们也不希望因此诞生。


学生时代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大致是说“回到过去”,我们要对过去的自己说什么。那个时候我刚好又很沉迷科幻小说,偶然得知了“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所以我的立意在于就算回到过去,我们因为无法对现在和未来做出任何干预,这样的幻想只会让人沉迷在当下的责任逃避——我原来那个时候就有很浓的说教意味,但又恰好命中命题老师的喜好,所以作文得了高分,但也被鄙视“装逼”,拽了一个大家不懂的名词罢了。

很快,学校的辩论比赛也跟进了“人们该不该发明时间机”的题目,我拿到的却是正方。于是我又精神分裂地高举我们应该用时光机改变命运的大旗,开始了关于人类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游说。

恰好,反方就是那个鄙视过我的同学,他恰好又拿了这篇作为来说事儿,说我以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我反击:你不知道吧,那就是我穿越回去写的,因为我就是打算让你现在用它来反击我。


我很喜欢将时间单位作为卡尺的作品,比如《太空旅客》,原本需要休眠120年的太空旅行,主角被提前90年唤醒,当死亡被翻译成另一种不那么直观,但冰冷的数值时,这种绝望是缓慢而深刻的。

最妙的,是这部电影的结局——男女主角在决定放弃休眠,在孤独的太空旅行中过完一生后,他们在飞船里种满了植物,直到90年后,所有人苏醒时,看到植物爬满整个船舱,树木按照它对于时间的规则沉淀出年轮,隐秘地指向了它时何时被人种下。

植物作为先于人类的生命存在,会在末世时会覆盖原本人类的图腾——那些高楼、那些丰碑、那些用来证明人定胜天的象征,再通过他们的方式消解这些图腾,直到下一个文明的出现,变成他们神话里的符号。就像是最近火星上面拍摄的地表照片,里面藏着那些让人遐想的几何形状,或许真的有上一个文明的图腾被消磨成了废墟。

♾莫比乌斯环世界♾

在关于时间倒流的电影剧本里,观众希望看到的并不是时间倒流带来了奇迹,而是故事的主人翁得在经历了这些令人羡慕的奇迹之后,终会反思活在当下才是他的一生所求。《夏洛特烦恼》里最美好的片刻,其实不是夏洛变阔,而是他回到现实后,像条走丢的狗一样死死咬住冬梅的袖口——无论人生倒流多少次,它不过是为了让你意识到此刻就是永恒的本体。

毕竟没人希望看到时间真的能够倒流,至少不是只能别人的时间可以倒流。

小时候跟小叔玩魂斗罗,我老是跟不上他的速度,所以总是会因为在屏幕边缘被强制掉命。特别是在一个全是机械机关和火舌的关卡,我因为操控不来,常常都会让小叔帮我完成。他会先将自己的角色往前,等在一个安全区域,再操纵我的角色与他会合,所以那个时候我对他充满了崇拜。

等待我长大再玩起这关时,我可以凭借肌肉记忆不加思考地一口气跳过去,然后达成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往前、直到任务的最后一刻。在一个时间轴的规则里,我只能往前,纵使我已经熟知对每一关将要出现的敌人、甚至Boss战的每一次弹幕,但它的规则就是从左往右的往前,逃离这座充满危险的孤岛。


2026|落在时间规则里的逃亡

因为只能往前,所以活在当下。

无情吃与有情食

作者 ONO
2026年1月4日 20:29

这两天老婆身体不舒服,所以晚饭并没有特别想吃的,我负责蒸好虾,就只需要做自己要吃的健身餐。角瓜、鸡蛋和虾仁,虽然看上去一气呵成,但我必须得按照顺序炒一炒、加勺老干妈就出锅了,而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一定要把角瓜切成菱形片。

我对老婆半开玩笑说,这道菜的名字叫:如果我没结婚会过的日子。

从大学开始,我就在过这种“粗糙”的独居生活,捧着一碗看上去很随意,但又刻意算好蛋白质、蔬菜和碳水比例的东西,就着下饭剧吃完——我不能把这种东西称之为食物,因为食物是要用“食”的;而这种一个人过日子的东西,应该叫“生命维持必需品”,配合的动词应该是“吃”。


我不算是个很适合结婚的人,比如我在大学搬出宿舍住在出租屋后,会对朋友们规定我每周的“开放日”,就算是同合租屋里开门就会碰面的朋友,也需要遵守我的社交时间。迫于我会做饭,他们也必须遵守,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之所以不会冰冷,是靠冰箱上面用来点菜的菜单来维系的。周五是Dinner Day(我那个时候很希望,自己能过着《生活大爆炸》里面谢耳朵的生活),我会根据他们每个人勾选的两道菜,在周五上午买菜、下午备菜、晚上几个好友一起喝酒吃饭。

他们常开我玩笑,问我都搬出来住了,为什么不趁机会谈个恋爱。

谈个恋爱?一想到谈恋爱就需要做两个人的饭,我就觉得麻烦,更何况还要考虑对方爱吃什么的“选择”。我正在过着一种尽量删除“选择”的生活,把可供选择的仪式感,都留给了每周逛超市时买什么,和一个月才会去吃一次的、从早上就要开始饿肚子的自助餐。

我那个时候写过一部小说,叫《三个人的冰箱和一个人的生活》,大概是想要模仿青山七惠或是高木直子,以自己作为原型,写一个人过日子里的精打细算与仪式感——小说并不精彩,大家都没有在评价小说,只是鄙视小说映射的我——你怎么在过这么无聊的生活?

我会抗议这种评价,至少每周贴在冰箱上的那张“需要这周爸爸做什么好吃的”菜单,是我每周日下午亲手制作的,以及里面会用彩铅尽可能地画出我的推荐拿手菜。


我很爱吃,而且我会把“一起吃饭”的层级看得非常重,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我跟着一起吃饭,更别说分享我喜欢的食物,或是让他们来家里吃饭。这一点我老婆也相同,所以我们几乎不会在家招待朋友,除非是关系非常好的,我们也都会亲自下厨来正视这份“郑重”。

这一点,在朋友小袁身上也体现得淋漓。他甚至会将“做饭”视为是一种隐私,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知道自己是会做饭的。而当我们在表达对彼此的“真情实意”时,就会出现一个在外人看上去很好笑的画面——我们出门回家后,小袁已经在我们家做饭,他正在做葱烤大排,而他对这份菜的评价是:“如果哪个女的给别人做这道菜,就是要嫁的意思了。”

因为被拆分出来的这种情感,它就不能再称之为“吃”,而是“食”,因为它要承载的不再是吃饭这么简单的过程,而是因为这样一顿一顿一起食的过程,而有了情谊上的积累。

就跟那张贴在冰箱上的菜单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在上面打勾。


我喜欢的苍蝇馆子,能被我带去的人也是因为这些情谊的积累,才有了“资格”。我必须自嘲这种臭屁的行为,因为这仅仅是我用来判定谁更重要的标准,以至于这个标准也会反噬我这个充满仪式的人——比如“朋友”认为我小心珍藏的苍蝇馆子不过如此的时候,在以前,我一定是那个会内伤好几天的人。

到现在,我也还会刻意地区分食与吃这件事,客套的“有空一起吃个饭”,和暗示着对方要关系升级的“有个东西还没有带你去吃过呢”。

食物和东西,对我来说,都是碗里装着的,但一起吃饭时眼里看着的对方,是吃食的一部分,有时也是吃食的全部。

车祸 IX

作者 ONO
2026年1月4日 09:23

(2026-全国卷)下列哪些是提升电动车品牌效应的方法:

A、通过分析起火/爆炸事故数据,改进电池安全;

B、利用事故中变形区域的数据,优化溃缩吸能结构的设计;

C、推广车祸自救、他救行为;

D、发生车祸后,立即遮挡电动车前后车标;

E、优化自动驾驶系统,确保系统日志中车祸前三秒将控制权交还驾驶员;

F、正确积极引导车祸后网络舆情走向;

G、制造新型材料,确保能在电池起火后烧毁所有零部件;

H、拒绝非行业认可机构对电动车进行相关数据测试;

I、通过法务部要求用户删除有关产品质量的负面消息,联合平台删除有损品牌形象的相关账号;

J、断开卡车车头锁止后进行媒体式「碰撞测试」;

K、利用大字宣传、小字规避《广告法》的方式进行媒体公关;

L、维修时及时删除事故发生前后行车记录仪、系统日志等数据;

M、建议用户使用国产手机配置车辆控制权,指出 iOS 系统存在系统漏洞、越权控制等系统问题;

N、为用户提供安全气囊个性化颜色定制功能;

O、联合六部打击品牌方认定的网络黑公关;

P、200 公里/小时瞬间刹停功能必须当车到达 200 公里/小时才能启动,若成功启动该功能则举报驾驶员严重超速;

Q、指出驾驶员饮酒/醉酒驾驶,从而转移车辆设计责任;

R、企业老板个人言论、观点、承诺不代表企业宣传文案;

S、面对公众对 A 产品质量的质疑,通过证明 B 产品质量以自证清白;

双胞胎

作者 ONO
2026年1月3日 20:20

大豆又把别邻居的玻璃砸坏了,邻居找上门想找大豆的家长好好理论一番。

大豆爸爸倒是不慌,把大豆的弟弟小豆叫到面前,让他举着刚考完的双百分卷子,说道:

“你看看,考双百分的孩子,怎么可能捣乱?”

“大豆爸爸,砸坏我家玻璃的是大豆。”

“你甭管谁,我的孩子能考双百分,就说明他们都不会捣乱。”

议论文写多了会伤害大脑吗?

作者 ONO
2026年1月1日 10:35

「议论文」写多了会伤害大脑吗?不过我想说的「大脑」指的是「写小说的大脑」。

第一句话,就是「议论文」写多后的伤害结果——是什么(结论),以及什么是什么(解释结论)。

为了逃避写小说和剧本,我整个 2025 年都在写「议论文」,因为这是非常巧妙的舒适圈搭建:

  • 人需要「当爹」的能量释放口,说教、权力实现、或直接的力量对比,写点东西只是其中的途径之一;
  • 写作通过拉长感受、知识、回应的中间过程,让人觉得只要写就是结果本身,从而切断回应这件事;
  • 创作的全能自恋,旨在观察者、规则制定者、以及错误修订者都是同一个自己;

举个例子,在小说和剧本创作中,很容易发生「舍不得伤害主角」的情况,因为这个角色往往会投射创作中自己,因为这种本能的维护,以及对他每一个行为的合理化解释,导致最终冲突无法诞生,也没办法通过绝境将主角逼向死路。


具体来说,「议论文」极容易满足创作者的欲望:解释世界、校准他人、占据理性高位——这本质上是一种权力;而小说恰好相反:读者的视角无法被剥夺,不接受被说教,价值只通过情节发生,角色才是传递信念的媒介而不是作者本身。

其次,「议论文」因为切断了「感知应」的过程,从而让人误以为它存在巨大心理收益:输出本身就等于完成感、延后他者反馈、不需要情节闭环(就算要也只是自己在时空内的闭环)、更不需要被看懂或被误读;相反,小说的初稿只能算是整个进度里的 35%、角色和情节的成立不再是靠创作者自己解释成立、回应端的受众才是手握最终评判权的人。

最后,全能自恋的「妙」,就在于看似对自己的剖析与伤害,其实也是对自己武装的过程;而小说里的世界一旦成立,包括作者也必须遵守、角色一旦成立就会反抗、冲突一旦成立就会把创作者逼到不想去的地方。

综上,这就是议论文「伤害」大脑的结果,长时间在「议论文」的舒适区里思考问题,会让创作者训练出「自我辩护肌肉记忆」,虽然不会导致逻辑能力下降,但原本小说和剧本创作需要的冲突耐受力、模糊容忍程度会下降,议论文因为需要时时刻刻强调「结论」,因此在小说里创作者就会忍不住地想要去解释「他的行为是什么,以及什么是什么」。

举个例子:

  • 她并没有心情搭理母亲为什么又哭了,因为她本就是一个不孝的女儿;
  • 母亲又开始哭泣,她这次决定观察母亲鼻尖上跳动的一颗鼻涕泡。

前者是「解释」她为什么不搭理母亲哭,而后者没有任何解释,就是一个单纯的视角——但观众自己会去赋予理解——她为什么不搭理母亲,甚至她在母亲哭的时候只在乎她鼻尖上的鼻涕泡,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母亲,还是母亲常常哭女儿已经开始麻木了?「议论文」需要时时刻刻对齐「我在说什么」,所以解释变得尤为重要,但小说里不停地解释主角为什么要这样做,一方面是在剥夺阅读者的思考与感官,另一方面则会让人物的立体性完全丧失,变成一个被创作者操纵的提线木偶。


但我必须承认,很多「没写出过一部成功作品」的编辑,却是非常了不起的小说剧本批评家,因为当「议论文」的能量变成解构能力时,又是非常棒的文学作品诊断视角。

这是相伴而生的一阴一阳,如果混淆这两股能量,就会导致创作者会把议论文惯用的「解释能力」,误认为是小说创作的「洞察能力」——而「大脑受损」,就是慢慢失去让故事自行生长的能力。

消防意识

作者 ONO
2025年12月31日 16:42

为增强居民的防火意识和消防知识,确保做到安全用电、用气、用火,预防和减少各类火灾事故的发生,营造良好的社区消防安全环境,了解火灾也是提高防火意识和消防知识的重要途径。以下哪些区域、物品容易发生火灾?

A、电动车;

B、粮仓;

C、博物馆;

D、老旧居民楼;

成年人的童话世界

作者 ONO
2025年12月29日 13:25

成年人到了某个人生阶段,总是喜欢煞有介事地「重读童话」,比如从《一千零一夜》、安徒生、格林童话里读出那些成年世界才会有的规则与无奈。所有的童话,指向了另一个命题:人的天性真的是善良?童话更像是一种「规训」,希望童话故事能在人性成长的过程中戴上枷锁。

有人做过一个实验,在幼儿园午睡时,在孩子脸上、身上贴上创口贴,等他们醒来之后挨个询问他们为什么被贴上了创口贴。一些小孩说自己睡觉时摔下了床、有人说是被其他同学打的咬的、甚至还有人说自己被老师打了,而且还有「目击者」为自己的小伙伴被老师打作证。

小孩子看到的童话,和我们作为成年人希望他们看懂的童话,以及我们不希望小孩子看懂的童话,原本就是不同的。在他们的世界,善与恶是对立的、但也必须是对立的,否则构成他们世界的基础就会坍塌;也是因为没有对错之分,随口撒谎不过是像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

有一次遛狗,我在等电梯时,来了两个小孩,小男孩径直走上来朝着两只狗吐口水。我退后几步,抱怨这是谁家的孩子,随后赶来的隔代教育的奶奶认为我在威胁他们的孩子。我随口抱怨是这个小孩朝着狗吐口水,她询问自己的孙子,孙子第一时间否认撒谎逃避责备,相信这句谎话的家长开始朝我发火,被我一句「这孩子真没家教」给彻底激怒。比起孩子撒谎,他们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作为家长的角色被彻底否认。

那些童年的「恶」,真的可以用枷锁限制他们吗?而这些恶原本就是构成成年人童话世界的原始结构啊!


当然,成年人也可能会因为这些恶的部分,而觉得「只要我看不到,它们就不会存在罢~」

许愿池

作者 ONO
2025年12月29日 12:42

被干涸的许愿池再次蓄满了水,这是上个文明留下的古迹。根据留下的记录,人们得知——在这里,任何人可以用一枚金币许下任何一个一定能被实现的愿望。

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毕竟每一次重新蓄水,都不会是免费的。

根据许愿池旁的石碑记载:这个愿望不能被之前的人许过,否则愿望就会像金币沉落水中一样,涟漪是许愿池对贪恋最好的嘲笑——对于那些重复的愿望,你当然可以强制让它实现,前提是你得找到并捞起那一枚同样愿望的硬币,而被捞起离开水面的硬币会对捞起它的人降下诅咒。

至于诅咒是什么?大概那些人也活不到今天来告诉我们故事的结局。

小约翰在许愿池附近的贫民窟长大,他并不清楚这个许愿池是否真的灵验。比起许愿的一枚金币,他更愿意将金币换成足够养活自己一整年的面包与葡萄汁。当然,我们说如果,如果小约翰真的有这样一枚金币,他会许下什么愿望?

不过,他也不太想聊这件事,因为他母亲在临终前真的给了他一枚金币。作为小约翰最后一个亲人,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救赎方式。母亲催促着他快去许愿,已经长满脓包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在为小约翰祈祷着——也或许在祈祷着小约翰能为她实现那个最想要实现的愿望。

小约翰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一枚金币走到许愿池的石阶上,合十了他瘦骨嶙峋的双手。

「他没那个好运。」大部分的人都在这样嘲笑着,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肯定自己的命运。

「小约翰啊,比起许愿,你还不如留着这枚硬币换面包。」镇上的老医生对小约翰喊道。在小约翰没有分析出医生的语气时,越来越多围上来的人发出哄笑,为这句话写下了注解。

「这个金币是你妈妈从水池里偷来的~穷约翰、臭约翰、一辈子只能跟你妈妈一样全身生脓疮的惨约翰~」常常欺负小约翰的几个孩子,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朝着小约翰唱起了他们常常用来嘲笑他的童谣。

他最后在一片嘘声中,将金币小心翼翼地送进了许愿池里。金币下沉的速度根本不像它会实现愿望一样,连一点气泡和涟漪都没有。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既想看到愿望实现时的模样,又并不希望在这个贫民窟里竟然有人可以实现他们的愿望。

嘲笑声稀释了原本拥挤着的人群,小约翰还是那个小约翰。跟往常一样,许愿仪式会在嘲笑声、小孩羞讽的儿歌里拉下帷幕。小约翰有些恼怒,想要伸手从水里捞出那枚金币,被老医生一把抓住了手臂,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回去吧,回去吧,小约翰,这里实现不了你的愿望。」

躺在床上的母亲突然觉得手臂钻出刺骨的痛,她的手臂有一颗脓包绽开——她知道,愿望没有实现——至少是自己最想要实现的那个愿望,她以为从水池里偷来的那枚金币可以改变他们母子俩的命运。小约翰羞红着脸低着头跑回家,推开门的瞬间,母亲没有回应他。他从这一刻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应该许下那个愿望。他垂着头走到母亲床前,蹲下身子,用视平线的视角确定母亲的胸膛是否还有起伏——跟金币投入水池的结局一样,它没有一点涟漪。


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这个许愿池的所谓魔法。

就算人们已经知道变得富有的愿望早就被人许过,但还是有人庆幸自己是那个被神明眷顾的幸运者——这些想要变得富有的人还是那个穷困潦倒的模样;

有人希望自己的美梦总会成真,结果他连续好几天梦见自己被抛尸荒野、被野兽撕咬、被霉菌腐蚀的噩梦,他又吓得丢了第二枚硬币,希望上一个愿望不再灵验;

甚至,有人许愿自己的丈夫可以爱自己一辈子,结果这个愿望并没有实现,是因为有人在之前许下了这个愿望——当天丈夫就提出了离婚,因为他还忘不掉自己过世的前妻……


今天又是封街的一天,因为王都的王子带着自己的未婚妻来秘密许愿。为了避免被人围观,骑士和士兵早早地封锁了方圆十公里的街区。来许愿的富人不少,但是他们得多花一枚金币——

王子掏出两枚金币,一枚给了身边的随从,另一枚丢进了池子。没人知道他的愿望,但沉默几分钟后,他摇摇头,挥手让随从将硬币交给远处的一个老医生,嘴里嘟囔着:「果然没办法灵验。」

「没灵验吗?」老人问道。随从并没有回答,示意他去捞起金币。

老医生把金币递给了一个年轻人,接过金币的正是约翰。他从包围得死死的军队缝隙里钻出来,走到许愿池边。随从指了指那枚金币,约翰熟练地从水里捞起了那枚金币,然后又把自己刚得到的那枚金币扔进了水里。

「还要许愿吗?」约翰有点不耐烦。王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在他身边的未婚妻吓了一跳,赶紧扶着他从许愿池边的石阶上退了下来。

「你许的什么愿望,你为什么不会被诅咒?」王子指着约翰,嗤之以鼻地问道。

「我没许愿,我只是把我应得的诅咒还了回去。」约翰如实回答着。

王子问道:「也就是说你不会被诅咒?」

约翰答道:「不,我会,因为我当初许愿得到一百枚金币,我得到的每一枚金币都是我的诅咒。」

王子疑惑:「你朝水池许过愿吗?」

约翰暗自嘲笑道:「许过,但都不会实现,但是诅咒会实现。」

王子有些不耐烦:「什么意思?」

随从立刻上去在王子的耳边小声道:「他的母亲以前也帮别人做捞金币的工作,最后一次她捞了两枚金币,偷藏了一枚之后就遭受了诅咒,不久便死了。」

「哼……」王子从鼻腔里挤出的这句嘲笑,大概也让约翰猜到了随从说了什么。他倒不在意,是老医生介绍他帮这些富人捞金币最后都能赚额外的钱,至少这些钱是养活自己的唯一办法。全镇的人后来都知道他当初许愿的那枚金币,是他的母亲从许愿池偷来的,他们也认为这种诅咒伴随了约翰的一生,谁都不敢靠近他。

「还要许愿吗?不许愿就得给我报酬了。」约翰见多了这些许愿无功而返的人,他已经开始显得不耐烦。

王子从未婚妻手中挣脱手臂,一脸高傲地走到约翰面前,大家都以为约翰要受到处罚。王子在约翰的耳边耳语道,约翰有些震惊王子的「愿望」。王子答应他可以得到一百枚金币,约翰摇摇头,只想要九十九枚,并且提前预付三枚。他们俩很快达成了这门生意,王子亲手递给他三枚金币,转身后立马换了个面孔,对未婚妻宠溺地说道:「亲爱的,你要不要也许一个愿?」

王子的未婚妻有些受宠若惊,但迫于王子的威严和引导,她不得不站到了许愿池的石阶上。

她虔诚地祈祷着,满脸写着她对这段政治联姻的美好幻想——「去。」王子小声地指挥着约翰,约翰一个箭步冲上去将王子的未婚妻推落许愿池。一瞬间,除了王子的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其他所有人都被惊呆。未婚妻在水里哭喊着扑腾着,把原本沉寂在水底的金币都微微卷动起来——然而王子并不允许任何人上前救起那个女人。


等到女人被淹死,王子才下令将约翰抓捕起来。

「为什么要抓我?刚才不是你说我可以洗脱罪名吗?」约翰咆哮道。

「但是邻国用来和亲的女人之死总要有人负责。」王子嘲笑着,他的奸诈在随从看来不过是习以为常的手段,甚至随从早就知道王子最初的愿望,不过就是让未婚妻殒命。

「别过来,我说过愿望不会实现,但是诅咒可以。」约翰挣脱束缚,跑到石阶上,举起手里的三枚金币,作势想要丢进许愿池,以此来威胁所有人。还没等约翰许愿,一枚弓箭划破紧绷的空气,直接射穿约翰举着三枚金币的手腕,金币落入水池,他的血痕在水面晕散,像是毒蛇一样,朝着俯身在水面一动不动的女人游去——连血也害怕这个水池的诅咒——他惨叫着在兜里寻找着最后一枚金币。

王子示意准备第二发弩箭,约翰像是早就想好了愿望,大喊道「我希望这个水池所有的愿望都被实现」——他早就意识到,这个池子从来不是在回应愿望,而是在筛选可以被牺牲的人。说罢,第二枚弓箭穿进了约翰的心脏,他和手中沾满血的金币一同跌落许愿池。他的心脏在许愿池泵射了最后一次血液,让整个水池卷起了巨大的漩涡。池底的金币在水中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约翰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约翰的血开始逃离许愿池,它们像是蛛网布满了水池的边缘,然后又被漩涡卷回了池中。许愿池的水位开始下降,血浆还在努力,化作了约翰的模样,努力地在金币堆里想要爬回水池边缘,直到它被吸入了漩涡的中心,跟着水池中的水一起消失在了水池中央的下水口。

被抽干了水的许愿池,里面全是金币与白骨。就算是刚才跌进水池的两个活人,也变成一堆散落的白骨难以分辨。

王子又拿出了一枚金币,像之前那样合十默念:「返老还童,唯我一人;其余之愿、皆不得成。」——这是他最熟悉的动作。他示意老医生出列,老医生接过金币,走向许愿池的中央。水池的下水口还残留着一些血迹,老医生嘴里念叨着:「回去吧,回去吧,小约翰,这里实现不了你的愿望。」血迹慢慢退却后,老医生把王子交给他的金币堵在了下水口。

王子挥挥手,确定着自己是不是又恢复了年轻,满意地笑了笑,对着老医生说道:「池子里的金币,还是老样子,你自己处理,不过我希望你再追加一条新的规则,约翰再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别再多事妄图改变她儿子的命运。」

老医生笑了笑并没有急于回答,从许愿池捡起了一枚还沾着约翰血迹的金币。「每个人都想靠池子来改变命运,又有多少人真的愿意承受诅咒?池子要重新接受愿望,总要留下牺牲些什么。

国王从鼻腔冷冷的挤出一声嘲笑,然后回过头对随从说道:「明天对外宣布,一直未露面的老国王已经死了,我作为王子将重新成为新国王。」

「遵命,国王陛下。」

「把水池蓄上水吧。」老医生挥挥手,把玩着手里带血的金币,嘴里哼唱着:回去吧,回去吧,小约翰,这里实现不了你的愿望~

淫秽信息

作者 ONO
2025年12月24日 19:37

禁止社交媒体私聊发送淫秽信息的目的有哪些?

A、净化网络环境;

B、阻止以淫秽信息进行诈骗的犯罪行为;

C、提高公民文化素养;

D、有效避免官员桃色新闻曝光后被快速传播、引发负面影响;

写在2026年新年之前

作者 ONO
2025年12月23日 15:53

现在是凌晨的 4 点 23 分,当我写下这个题目时,就意味着又是一年过去了,也是这个博客的第五篇《写在新年之前》,也意味着这个博客竟然已经坚持到第五年了。

我算是一个很长情的人,但我也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亲手毁掉已经构建好的东西,这便是所谓的「死本能」。因为毁掉是最能体现「权力」的存在,就像是帝王一个命令、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就可以决定一个臣民的生死一般,毁灭是将权力极致化的体现。

拥有令人艳羡的爱情,绝不是最完美的事情,因为它随时会化为泡影,但如果这个在外人看似完美的爱情,是经由自己而毁灭的,爱情在那一刻得到了升华和符号式的刻骨铭心——你看,是因为我被辜负,所以我拥有过最完美的爱情,也成为了最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今年的「总结」就从「死本能」切入吧。


白日出没的月球

@桐庐

今年养了第二只狗,取名咪盔,其实就是「胸罩」的别称。他出现的时机,是因为第一只取名奶子的狗,社会化做得太好,一直很需要玩伴和社交,所以我们才决定养一只能够陪伴他的弟弟。于是,这就成了机缘巧合的始末,我们会半开玩笑地说,如果第一只狗养的是咪盔,他的性格与奶子完全相反,一个不太需要社交的狗,也会打消我们再养狗的想法。

出场的顺序,就变成了最直观的游戏规则,而这种顺序就是所谓的「滤镜」。

我本不想聊这件事,但这个主题几乎贯穿了我的整个 2025 年——关系的死亡。我今年结束了好几段关系,最主要的、也是最戏剧性的,大概是和助理的决裂。也是因为出场顺序,让她在我这里一直存在着某种信任的「滤镜」,她很好地补全了我在学生时代最渴望的那种玩伴符号,我必须承认,她是极具生命力的代表,情绪化、所谓的侠义、说走就走的配合,而潜在的「死本能」,是一场我们想要挑战的「自由意志」的实验——我们是否真的有能力改变一个被原生家庭驯化的成年人,以及是否真的能通过认知的改变突破宿命论的束缚。

实验结果是失败了,因为她又回到了她的世界,甚至是一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真实过的世界,只是我们因为她出现在我们生命中的顺序,而相信了她前后逻辑相矛盾的部分,自动美化了她最情绪化的部分。

关于这段关系决裂的细节,我并不想占据《写在新年之前》太多篇幅,所以在正文开始的前言部分大致聊一聊,看似重要,也仅仅只是因为出场顺序的关系,被排在了一笔带过的部分。

没错,你说的全都没错。
别管哪个谁怎么说,
你就活在自己的井中,
别看那个风怎快活。

——《白日出没的月球》苏打绿

日光

美好是因为克服美好的恐惧,
美好是因为无视美好的逝去。

——《春·日光》苏打绿

5 月份按照惯例,又去了一趟日本。日本不是一个充满变化的城市,从机场到大阪市区的高速路该破破烂烂的,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手机里在日本拍摄的照片也越来越少,包括去鸟羽水族馆看海獭,也就拍了 8 张照片。

@鸟羽

曾经我和老婆几乎看过了日本所有的海獭,也为了这些海獭去了不同城市。最后剩下的海獭,也只有鸟羽水族馆的最后两只。这是一个直观的、关于死亡的具体感知。甚至有一年,在我们看过其中一只海獭的第三天,我在社交网络刷到了它去世的消息,即庆幸看到了他的最后一眼、也遗憾看到的竟然是最后一眼。

今年再看到这两只海獭时,我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想法,或许就是因为它们的有限生命,让它们才能在最后的日子发光发热。它们成为鸟羽水族馆里唯一需要排队和规定观看时长的区域,越来越多人看过它们,也越来越多的人会在它们离开的那一刻,和我有同样的庆幸与遗憾。

人的大脑是可以被「驯化」的,它能够很快的适应「熟悉」,在一个长期居住的房子里,你几乎可以闭着眼睛在房间里拿到你想拿到的东西。但就是因为这种熟悉,让人们也失去了好奇心,但也是因为这种熟悉感,人们才会为家里的某一处出现玻璃碎裂的声音,而被调动所有的感官、甚至是刺激与兴奋——这便是「死本能」的底层——大脑在已经熟悉的状态里,会本能地看到那些被破坏、冲突的部分,甚至为了这样的刺激而去主动制造破坏与冲突。

我以前常给人提供一个看似很没有意义的解决方案:如果你每天都是同样的两点一线生活,那就找个机会改变一下两点一下之间的路径,去发现被自己无视的乐趣。但能真的去实践的并不多,因为改变熟悉本就意味着要对抗沉没成本,甚至会因为预判了它改变不了什么,而选择继续留在熟悉之间,把自己活成机器,又抱怨自己被驯化成了机器。

我是一个会主动「破坏」熟悉感的人,是我明确知道我需要释放「死本能」的一部分,破坏是充满罪恶感的,更何况是要毁掉自己已经熟悉的一切,但无视破坏欲,并不意味着「死本能」就会消失。正是因为熟悉感在一点点吞噬一个人的存在感时,才需要「死本能」作为平衡,为他们在熟悉的空间里,「不小心地」摔坏那个完好无损的玻璃杯。

美好或许是因为期待美好的逝去。


狂热

却忘了所有新都来自旧,
只在乎今天有多少回扣。

——《夏·狂热》苏打绿
@重庆

朋友小袁来和我们生活了一个夏天,每天下午来家里做饭,然后晚上玩游戏或是看电影、录播客节目。我们很难从热闹中获取能量,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通过独处获得感悟。比如此时此刻我在酒店客厅码着字,再过一会儿小袁就会带着行李先行离开,然后我们再踏上返程的路。

我很难形容这种关系,因为很多人会认为它充满了「冰冷」。比如小袁和我们度过了将近两个月的生活后,离开我们的那天,我们仅仅就是在房门内外彼此告别,没有送别的不舍、没有践行的仪式感。但我们又不是真的没有情感,他也会在微信群和我们抱怨,很想念某家一起吃过的苍蝇馆子,我们极少会记录生活,比如认真地为一餐拍照和留念。

前几天,小袁开车带我们在宁波逛吃时,聊起了这种「冰冷」的感情——并不是我们无法共情情感,而是我们一直在追求那种纯度更浓的「情感」。其实我们三个人凑在一起时,也并没有仪式感,三个人各自玩着手机,偶尔聊上几句,可以很严肃地聊哲学命题,也可以回味非常低俗的荤段子,没有掺杂功利、目的的社交,反而对我们而言是纯粹的。

在刚开始学写剧本的时候,总是在寻找「还没有被写过的故事」,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也甚至在无意识地拒绝看电影,因为会有强烈的挫败感——为什么他们能想到这样的故事,而我还没有找到那个「最特别」的故事。但真的写成了那些我以为还没人写过的故事时,原本应该支撑它内核的情感模块零散一地,之所以人们不会为杜撰的故事动容,不是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而是他们无法共鸣——如果这些故事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时,是否会和主角做出同样的选择。

极致的情感不是复杂,而是极具浓缩的哲学命题,就像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他们所讲述的是不一样的故事,却有着同样的浓缩内核——我愿意为爱而死,但我却无法让逝去的人因爱而复活。

就比如,我们听过很多关于狗与饲主之间令人动容的故事,但我们能更快识别出里面的「纯度」,人的记忆是会撒谎的,情感也是很容易被重新加工的。而那些真实的情感,往往不需要铺陈、转折,甚至仅仅只是一句叹息足以。小袁的妈妈给我们讲起她接手自己爸爸的老狗,原本她爸爸希望她女儿能带着这只肿瘤缠身的老狗去做安乐死。但这只狗坚强地活了下去,于是小袁的妈妈决定瞒着自己的爸爸,把狗带回家,又养了九个月。最后要走的那天,她在狗耳朵边感慨着,希望它下辈子能做个人,如果还记得自己就到自己的梦里。三个月之后,她真的梦见了一个女婴,在她的怀里嬉笑着。她被吓醒后,才恍然大悟,或许自己的无心之言就这样成真了。小袁的妈妈用她的方式讲述着这个故事,而我们在那一刻心都被揪了一下。

而在这段纯粹的情感里,还有一个难以被忽视的——她的爸爸将自己的狗交给女儿安乐死后,扭头就走,一句道别都没有——不过我们知道,那一刻他在内心做出切断的时候,已经上演了无数场关于奇迹和重逢的桥段,但他必须做出给老狗安乐死的最终决定。

这个世界上随时都在发生全新的故事,而它们都同样有着「旧文明」的内核——人性。


故事

人生一场大梦,
夜落不觉晓。

——《秋·故事》苏打绿
@重庆

夏天的最后几天,我们送走了家里最老的猫,也是因为我们做出了安乐死的决定。虽然这件事我们讨论过很多次,也认为我们可以足够理智地应对宠物的离开,但真的看到安乐的针剂被推进养了 14 年的毛孩子身体里时,他被挤出了堆满身体的痛苦,被挤出的痛苦占满整个房间,压缩着我们挤出了原本以为不会流下的眼泪。

人的大脑会因为痛苦启动不自觉的保护模式,就像现在有人问起关于屁屁的事,我和老婆竟然会在第一时间想不起屁屁离开时是多少岁,我也是因为看了博客记录的那一天,才想起他原来是 14 岁的老头子了。

陈丹青的那句「死亡是极其无聊的」,并不是一句空穴来风的废话。因为死亡就是无聊的,而为了对抗这种物理性的、直观的死亡,人们才需要用感性的部分填满所有生命逝去的空洞。死亡被人们用极尽可能的方式记录至今,从壁画上那些关于怪兽、神明的描述,到文学作品里关于死亡的类比与符号,它之所以还是文明里不可或缺的部分,是因为生命本身都是朝着它而奔进,当死亡消失时,生命也变得毫无意义。

我将对于屁屁的感情、做出安乐的决定以及直面他死亡的这些部分,都记录在了想要写出的故事里,这就是我在追寻的「还没有被写过的故事」,不是因为形式上的重复,而是因为它的情感浓度够纯,才能提炼出让每个人都能与之共鸣的情感。这不仅仅是感动,而是将人类对于死亡的情感——因为它从古至今仍然还未能被翻译成一段确切的标准。

我在写下这段文字时,是在 Notion 的编辑器里,右下角的 Notion AI 快捷按钮有一次被我改成了头顶着小猫的形象,它只是很无聊的细节,但人类的情感就可以将它翻译成——像是屁屁正趴在某个角落,在我抬眼的瞬间,它没有撤回目光,而是静静地看着我。

于是,我又用感性的部分,翻译了所谓的「我很想你」。

死亡是无形的,你可以在记忆里和情感里,将它捏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状,但却再也触碰不着。


未了

虽然反复,却渐渐懂得,
每一步都是自己的。
不爱永恒,但求现在,
真实活着的人生。

——《冬·未了》苏打绿
@东京

今年的主题排序,是苏打绿春夏秋冬的专辑。我并不是这个乐团合格意义上的粉丝,因为我很想看看吴青峰的脑袋里到底还装着怎样的东西。

去年陪老婆看了好几场苏打绿的巡回演出,今年在日本东京看了海外巡演的最后一场。因为我老婆很喜欢苏打绿,我去年开始有一段时间有些抵触听苏打绿的歌,我一直误以为这是一种奇妙的「雄竞」,老婆会为了他们拖着我去各个城市看演唱会,她很长一段时间听的歌都是他们的,所以我会觉得这种「对别人的分心」可能是一种我不爽的结果。

但是,这里面还裹挟了一个更奇妙的东西。

吴青峰很喜欢童话、希腊神话、中式哲学,所以他把这些想法都融入了自己的作品。就比如《未了》里描述的西西弗斯,也曾经是我很爱在写作中出现的角色,但为什么他的作品可以被传唱?

对,是嫉妒。

这个被裹挟在看似合理的情绪里的恶魔,竟然是这么最简单不过的存在,我差点骗过自己——我当然嫉妒吴青峰的才华,他既是推着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也是站在奥林匹斯看着这一切的宙斯,还是将他们的故事谱成曲目的赫尔墨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只能推着石头一次次回到原点的渺小。这种嫉妒带来的是越捆越紧的窒息感,我必须承认他的每一句歌词对我而言都是充满画面感的艺术品,但他同样又是那个将自己的作品撕碎重构的人,他颠覆自己、否定自己、重新编译自己年轻时对不同命题在中年时的看法,他将「死本能」在自己的作品里发挥到极致,以至于外人等不到他被毁灭的那一刻,他已经自我毁灭重生了。

操,这是何等的造诣啊!

在这篇文章之前,我从来没有找到坚持写作的意义。我只是觉得我很爱写,也爱积累的过程,我已经完成了所谓的 10000 小时理论,那我到底在坚持什么?西西弗斯之所以接受惩罚,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狡猾,也是因为他的命运使然。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成功地将巨石推到山顶,他要做的一定是再亲手将它推下,因为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我只有不停写,不停地积累,巨石才不会滚落,但滚落又是必然的命运,否则它将不再构成西西弗斯,也不再构成我。我怕死,所以我通过不停写来证明自己还活着;我又不怕死,因为我知道我已经留下了很多足够证明自己曾活过的东西。

当命运的巨石必然滚回原点,赋予意义不再是活着的意义,而是活着的证明。每个人都不一样,只是我恰好选择了写作。而探索所谓意义的过程不是将巨石推向山顶,而是推石、跌落、重新开始的往复,直到力竭、直到咽气、直到在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巨石留下的坑洼,才理解了这一生并未白活的含义。

毕竟,意义无法拯救任何人。


@宁波

最后老规矩,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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