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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 2026年4月30日首页

怎样才算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

作者 ONO
2026年4月30日 09:00

这两天在网上看到见趣事,但说起来又挺可悲。


大致是一个学生在学校没有拿到当天的作业试卷,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让自己的妈妈联系老师索要试卷的电子版。家长随后用微信联系了老师,家长的语音原话是:

赖老师,(自己孩子)刚说,那个白天在学校发的卷子他没有,到他那儿就没有了,然后让您给发个电子版。

学生家长

这句话的成分并不复杂,发生了什么 + 解决方案——至于语气是不是好的,这里先按下不表。

由于家长的沟通时间已经是晚上的 7 点以后,已经不属于老师工作的时间(且老师在后来的表述中,也提到自己正在散步),那么这里存在第一个“矛盾点”:下班后的老师是否还有义务处理学生以及学生家长的要求?

接着,老师语音回应到:

嚯,让老师给发个电子版,一点不客气,挺大派头呢。我没有电子版,让他管同学拍照片,然后自己拿照片复印吧。

赖老师

其实从这一句回应开始,老师已经略带情绪,也顺势将对方的行为框定在了“一点不客气”、“挺大派头”的评价系统之中,瞬间进行双方的身份对立。于是原本应该围绕在“发生了什么 + 解决方案”的事件,变成了“拒绝提供解决方案 + 定义对方行为”。

家长继续回复:

老师,我没明白您的意思,孩子一上车就是说:妈妈我今天我们学校发卷子了,到我那儿就没有了。我说你为什么不找老师呢,然后他说老师走了,然后他说妈妈你问问老师,让老师能不能给我发个电子版,我觉得这没有问题啊,老师。怎么就是派头呢,我也问他了,为什么没有卷子,他说是安排发到他那他就没有了。

学生家长

很显然,家长已经掉进了老师无意识的心理防御机制挖好的“自证陷阱”——所以家长能做的,是在当下“还原事实”。

双方的不同频已经发生,老师在表达情绪感受,而家长在试图用“事实”来构建一个理性分析的视角。所以再次强调,讲道理是不会对安抚情绪、感性沟通有任何帮助的!

后来两个人就完全不同频地开始发生争论:老师继续用身份切割的方式,将对方的行为定义为“你在把老师当做服务人员”;而家长则拒绝处理老师的情绪问题,试图引入第三方,也就是决定带着聊天记录去学校找领导评理。


很快,关于这个“赖老师”的事情,在社群里也变成了流量变现的工具。不少人开始整活,比如跪在地上给老师打电话、让自己的孩子出镜模拟给老师低声下气地道歉索要试卷。当然也有同情老师的,认为老师在下班之后应该有自己休息的自由,而不是随叫随到的服务人员。

就算你不看抖音,你大概也能猜到这群人在用怎样的嘴脸,拍摄同样台本、机位,浮夸演技的短视频。

“赖老师”就这样成为了一个众矢之的,揭开了家长与老师之间长期以来的矛盾与潜在对立。借题发挥的人,便把这件事上升到了“现在的老师越来越不负责”,与之相对的则是“现在的家长都是巨婴”等等。

这件事本身很难用对错做出裁决,因为从第一句回应开始,两人就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上进行交流了:一个试图通过程序正义的方式寻求解决方案,而另一个则认为自己的情绪优先应该得到尊重。

于是,更有趣的部分发生了——一些自媒体开始质疑起老师的动机:老师大概率跟这个家长有过过节,所以在发试卷的时候故意没有发给这个孩子。接着,阴谋论的部分也出现了:老师应该是没有收到这位家长的好处,所以在班级里处处针对这个孩子。


他们倒是在奉行鲁迅的那句:“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

前段时间,我在博客表达过自己是一个坚信“人性本恶”的人。就算我解释过,这种“恶”不是指坏,而是一种“动物本能”:

人性的恶不是因为“坏”,而是“动物”的部分,这是社会属性所无法驯化的部分:对资源的争夺、对性的渴望、对求生的欲望,它们最终导致的结果可能是“恶”的。

《写到哪儿算哪儿——动物直觉》

然而总有人咬死这个观点来攻击我,认为明明是我龌蹉,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看待别人。如果你足够细心,就会发现这其中的奥秘——攻击我的人,和那群“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中国人,包括“赖老师”,本质上是在用同一种底层逻辑去反击他人。

我先定义你,再给你设下一个自证陷阱:因为我预判你是最坏的,所以你需要自证道德清白;因为你是龌龊的,所以你没办法证明你的结论是正确的;你一点不客气,挺大派头,所以是你在把老师当作服务人员。

这种手段有一个听上去挺高级的学名:稻草人谬误。先定义你是谁,再迫使你证明自己不是。设定身份上的“自证陷阱”,正是把对方拖入某个无法通过自证摆脱的身份标签,从而以这个标签来扭曲对方的立场。

然而这群人也是“聪明”的,他们还会为这种场景设定一个兜底条款——“你看,他急了。”


难道我不也是在用最坏的恶意推测中国人吗?

我必须承认,是的。因为我将“人性本恶”设定为一个标准时,我必须以功利主义的方式去评估我与陌生人之间存在多大的风险。比如我开车时不会与出租车、某些国产电动车在道路上发生“竞争”行为:前者是因为我认为他们的时间是直接用来换取报酬的,而后者是因为我无法预估自己是在跟怎样素质的人“斗气”。

这个时候有人不满了,难道这不是在贴标签吗?我再次强调,这是我在尽可能在无法预估风险的情况下,避免和他们发生矛盾,而不是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保不齐会有人往这个坑里跳——“你你你,你就是在说我!”

差别在于,你是否将这种对他人最坏的恶意,变成扭曲他人立场的结论。

  • 我假设最坏情况 → 所以我选择规避风险:只影响自我行为
  • 我假设最坏情况 → 所以你就是这样的人:作为评价系统,试图改变他人行为
  • 当然这也是问题发生的根源,外界无法区分我是在内部假设,还是外部表达。我一旦选择进行解释,就必然进入自证陷阱。
    • 就如同赖老师认为家长试图寻求解决方案的行为,是在给自己下达命令。
  • 综上:人不是在用恶意推测别人,而是在用恶意保护自己。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应对他人将你视为稻草人进行攻击时,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所谓的“幸福者退让论”,即指家庭幸福、生活美满者在外部遇到挑衅、纠纷时,应主动选择退让,而非纠缠。

嚯~怎么感觉是在定义别人就是家庭不幸福、生活不美满的啊!


最开始按下不表的那件事,你认为家长的语气有问题吗?

我始终觉得,无论有没有问题,语气是决定了对方是否愿意进入解决方案讨论的关键要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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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需要追求变现吗?

作者 ONO
2026年4月23日 09:00

前几天,一个朋友问我的博客是否加入了广告联盟,我表示“我不太想搞这些”,于是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那怎么变现?

先不论这个问题,从感受层面而言,我个人如果看到谁的博客有广告,我会很反感,所以我自己也不想有;从功能层面而言,博客对我来说就是用来写作的,加太多无关紧要的功能,并不会帮助写作本身。

至于这个问题本身,倒是很值得一聊。


刚好前段时间,有位朋友在我博客的关于页面留言,洋洋洒洒好长一篇内容,大致提到了此前在简中博客圈发生的事情。一个博客主接了某云服务的推广服务,后来这个云服务跑路,博客主只是下架了链接,并在自己的频道说了句“不再推广与之相关的业务”,并没有人追讨他本人的责任,甚至还有人表示“他的态度值得点赞”。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很难理解的,不过他自己也切换了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对不违背普世道德的事物,不赋予“正确与否”“对错与否”“是否应该”的道德判断,这更多是个人意志决定的。

我自打建立这个博客以来,就很少加入博客社群。我并没有经历过这个“云服务跑路”的具体事件,所以很难评估对方是否因此赚取了佣金,也不能揣测当事人的动机。

所以这件事我只能切换回我的视角来讨论——如果是我,我如果真的接了一个后来跑路的推广广告,这件事对我来说是“程序正义”相关的事情,它本身会成为我的内在死循环——说实话,我也没有解决方案,对很多人而言落袋为安的钱不可能再吐出来,因为契约已经完成,而服务商跑路跟我这个推广者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我甚至可以利用这件事来抗辩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个“死循环”,为了避免这个最坏的结果发生,我一定不会接推广广告。

那博客怎么变现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同样是前段时间,另一个博客创作者朋友也在私信问我:

我有一个好奇哈,刚看到你说在咖啡厅把后来几天的博客都写了,仿佛有很大的执念,每日都要有发。你的维生方式也和写作有关么?或是生活的一部分?

一方面是我觉得写东西是一种习惯,反正待在咖啡厅也没事儿干,不如就观察观察周围,完成一下这段时间留下的疑问;另一方面,我几乎很少在博客里提过我的职业,所以我在聊天里也回复了他:

另一方面当然也是需要维生,博客毕竟是我的一个展示窗口,会展示我的思考方式、生活经历。因为人生目标是写小说、写剧本,所以这种博客写作也是在平衡我花大量时间在感性世界进行创作。还有一些维生的角度,我会接一些付费咨询,帮人提供解决方案;贩卖经验;提供商业建议;提供不同的视角来处理职场、情感、婚姻相关的问题,如果有人看了我的文章,觉得我提供的视角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他们认可的,也会来找我。

所以,硬要说博客有没有变现的需求,我必须承认有这方面的目的性,只是它没有作为一个广告发布窗口去不停地强化和提到这件事。


挂服务器的广告,和贩卖经验这两件事本质上也需要讨论相同的东西:贩卖怎样的商品、是否要对消费者负责,以及是否涉及道德争议与程序正义。

接云服务器的广告,服务商跑路是风险控制的一环,但并不是由推广者承担,更像是购买服务的消费者自行承担,这已经是这个行业墨守成规的游戏规则;

而我提供咨询服务,首先我得保证自己不会跑路。包括之前有朋友在 Telegram 私信我情感问题,我在切换女性视角后补完了他没看到的部分,他也只是回复了我一句“好吧”,就暂时消失了。但对我而言这也是一种回应,因为他在遇到问题之后还是会来继续询问我,而这个话题是否要继续、对他是否有压力,这是他自己评估的部分。

其次,我更希望我与个体的互动是针对“个人”,而不是一个批量化的“消费者”。举个例子,我如果带货一款生酮饮料,它确实会给我带来收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生酮;我一旦要赚取这样的佣金,就需要考虑平台性问题,我会在我的播客进行广告植入,而不是在博客这个我希望建立独立个体关系的平台。

赚取佣金是我跟广告投放商之间的契约关系,把东西卖到每个人手上,这是我作为中间商签署的契约关系;我虽然不是直接的供应商,但我是在以我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签署契约。

这就是那位留言的朋友卡住的点——当事人作为中间人,到底该不该为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的契约负责?

我显然认为是需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对的。因为我在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时会更加谨慎,所以在选品方面也会考虑自己的信誉受损的风险问题。

包括有人找到我想要进行咨询,首先也是需要对我这个人有基本的信任,这便是他人对我信誉的信任;我几乎不可能去强迫人家从主观感受上先信任我,再接受我提供的服务。就算是我接了云服务的广告,不信任我的人也会连带不信任这个品牌。

就例如前段时间,沃尔沃请了胡锡进来代言,人们对沃尔沃这个品牌的失望正是因为胡锡进这个代言人,而非品牌本身。


绕了一圈,我其实也并不是在聊博客如何变现,而想表达:每个人在尝试变现之前,先想清楚这些交易背后是否需要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既然要销售自己的信誉,也需要想清楚它有怎样的风险。

我再次强调,博客接不接广告,没有对错,对于我这种外人,这本就是“关我屁事”的事情。而一旦信誉受损,它又无法用一句“关你屁事”来抗辩所有人。


最后需要拓展一下,信誉变现并不仅仅是最后签署契约的部分,它会有不同的分层:

  • 内容信誉(文章是否能引起他人的思考);
  • 人格信誉(创作者本人是否值得信任);
  • 商业信誉(契约关系本身是否值得信任);

大多独立博客更偏向于构建第一层信誉,这也是我几乎不会在博客提到变现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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