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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与生活

作者 菲克
2026年3月5日 20:55

我的姑父去世了。
家庭内部原因,平时的走动不多。其实对姑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如果家族里没有什么事情,大概只有每年节日送节礼的时候能见上一面,一般是见不上的。
八十多了,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童年的印象里,姑父做菜很好吃,不爱说话,一说话呵呵的笑着。再也没有更多的印象了。
心梗,前段时间晕倒过一次。孩子带着去医院,死活不去。也是一个有执念的倔老头。他说死也要死在家里。农村这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有的一点执念。可能,冥冥之中也是有那么一点私心吧。前一天还在给元宵节准备菜品,收拾青菜,杀了鸡。晚上去了急诊没有救下。
前段时间,有一个远方的表叔,也是心梗。天气暖和,在家门口种了一棵树。有点热,喝了一点凉白开,突发心梗。幸好就医及时,三次除颤,做了支架。最近应该是康复出院了。身体健康,平时也锻炼,也不胖,年年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但是生命就是这么捉摸不透,也是这么喜怒无常。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最近看了碎言的博客,有一句话这里引用一下。
[姥姥 | 碎言]

我们这一代人注定会接触很多即将离去的人。每次送走一个人,内心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无奈的感觉。这种感觉会存在几天、几个星期,甚至几年。既然面对了死亡的恐惧,那就更应该警醒地活在当下。死亡是人们日常中不爱提及的话题,但是我们终将面对它。向死而生虽然有些悲伤,但也确实在时刻提醒我们:生命短暂,世事无常,唯有珍惜当下、珍惜身边的爱人,才会让我们短暂地忘却那些痛苦与恐惧。

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有自己家人的去世,也有周围邻居的逝世。有时候真的觉得生命无常,转瞬即逝,也感觉生命的脆弱和无助,好像对死亡已经麻木了。想着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天,思考一下到底怎么对待这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的生命。我们是不是要好好努力好好折腾生活,我们是不是要好好锻炼身体好好保养自己,我们是不是要好好学习好好提升自己,我们是不是要好好爱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是应该好好珍惜当下,珍惜生活,珍惜身边的人,还是应该好好满足自己的想法和欲望?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原来,莎翁说的这句话,确实值得思考一下。

别看了,不过就是拉了坨大的

作者 ONO
2026年3月6日 10:00

遛狗时,在电梯里偶遇一对父子,因为我戴着耳机(再次感谢 AirPods 的通透模式),所以我就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们的完整对话。

儿子大概有 8、9 岁,有些怕狗,躲在了爸爸身后,所以我也顺势把两只狗夹在了电梯角落,用身体挡着。这个时候,那个爸爸有些「不满」,他质问儿子「这两只狗有什么好怕的」。听到在说自己,奶子(我的狗)有些好奇,就挤出了一个脑袋。这个举动吓得儿子惊叫了一声——这声惊叫是有具体场景的:那种在学校会被一群自诩为男人的小男孩公开羞辱和欺负的、略带女性化的惊叫。

那个爸爸压制着愤怒,责备道:「怕什么怕,你是个男的,你这么胆小你不丢脸吗!」男孩没敢顶嘴,爸爸甩开了儿子扯着的衣角。还好我在一楼就下了,不知道这对要去车库的父子后面还会发生怎样的对话。


所谓专家,可以写一百种对男孩进行勇敢训练的方法,也会有一百种父亲不应该打压儿子尊严的警告。就像一篇全是高深理论的理性分析,用尽专业姿态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独到眼光,傲视群雄,只有自己最能客观理性地看待世界,到最后也不及这个父亲的这一句话。

拉再大的一坨,也得被马桶冲走,摁下冲水键的恰恰就是在理论里被分析得体无完肤的「样本」。

这样短暂的相处,在我看来,这个爸爸的身后有两个缩影:

  • 他曾经也是一个看见狗会躲在父亲身后的小男孩。
  • 他是一个厌女的男性,他从儿子身上投射了自己的男性能量递衰。

那些傲视群雄的人,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需要勇敢,也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没了勇气。但他们能挽救这个正在重蹈覆辙的男孩吗?不能,因为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


抱歉,我确实在攻击那些写理论分析、哲学思辨、逻辑推演的创作者,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拉了一坨大的,自己欣赏半天,最后被别人摁下了冲水键。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就像我今早观察到的那对父子——他们的人生有无数种答案,但都不及那句「你是个男的」的答案标准,这就是构成他们之间前 8 年,以及未来 18 年、28 年、38 年的人生命题。

一个男人恐惧自己的男性能量衰减,一个男性无法接受真正的自己而被迫勇敢。

但这样的推演永远是留给「观众」去理解的部分,而不是用「拉坨大的」来总结他们的未来。

之前有人向我提问过,说我常常在博客里聊自己的经历,然后得出某一个结论或观点,会不会过于以偏概全。

说实话,这是一个充满逻辑自证的问题。如果连个体经历都无法得出「样本分析」,直接「拉坨大的」的结论就一定是正确的、肯定的,甚至是每个人都得凑近了欣赏一番、并且还舍不得摁下冲水键?毕竟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甚至用这个「答案」去套用别人的人生。

结果可想而知,一群人自嗨,一群人看着疯子转圈圈,还有一群人故作理性,开始嘲笑转圈圈的人,来证明自己不是疯子。


我只能先分析自己,因为我也是「答案」的一部分,你我都可以是摁下冲水键的那个人。

哪有什么理论可以用来救人啊!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

我为什么招人讨厌?

作者 ONO
2026年3月3日 10:00

前几天,一个朋友问我「如何避免被人讨厌」。首先这件事不可避免,其次——这个问题问我这种人真的合适吗?

博客虽然关闭了评论功能,但是私信功能还开着,而且仍然可以匿名。之前老有人想骂我,但是自己在称谓的部分填了「傻逼」,这样自我介绍着实让我觉得实诚。

刚才又收到一条私信,称谓倒是写对了,内容是: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一些观点

因为没有留邮箱,又是一个我没办法跟对方好好联系上的内容,我也很想搞清楚他到底讨厌我哪些观点,还是那种「只要我有一个错别字就足以证明我写的东西是垃圾」的讨厌。

「我讨厌你。」
「对不起,你确实很讨厌,但我有讨厌的人了。」

#还是得留一些门槛比较低可以骂我的渠道——莫比乌斯环世界

先不说在他人主观里被厌恶的情况,因为这件事没有改变的余地,我甚至会觉得这就是「宿命论」的部分,我这样的庚金天生就遭甲木之人的厌恶,甚至以前有过甲木之人评价「很害怕和我说话」。

不过上一段是在打趣,毕竟主观不可证,且人们很难改变一些人最初的刻板印象,这没有对错。就像同样写博客的朋友,对我的评价是「一种智性符号」,也有朋友对我评价是「你攻击性也太强了」,也有朋友担心「过度暴露自己」——主观评价往往是回观自己而形成的一种对未知的「认知纠正」。举个例子,我遛狗时最厌恶不牵绳的泰迪,遇到这样的狗,我都会对他们的主人表现出恶意;但如果这个不牵绳的是柯基,我的主观会认为它是听话的,所以它的主人也是明事理的,会允许家里的两只狗与之互动。

狗是否牵绳意味着是否有危险性,很有可能泰迪反而没有威胁性,但我的偏见会因为个人喜好,而认为柯基更可爱、攻击性更小。

与其讨论如何不让人讨厌自己,不如换一个角度——人为什么会被讨厌?

刚好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案例」——我自己。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一:削弱他人的叙事稳定性

前情提要:我的童年因为父亲缺失,导致我因为角色替代,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为了「懂事」我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脆弱,以至于分裂出一个旁观者视角,来安抚、拆解和解决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所以我不仅对他人是用手术刀冷漠拆解,我对自己更是大卸八块式地冷眼旁观。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冷眼旁观,不过是今年才意识到这件事。

以前出于职业习惯,在做产品经理人的时候,用户只是数据和模型推演;而后来做了死亡体验和疗愈话剧、帮人解决问题提供方法论,我更需要暂时摆脱主观喜恶,去聆听和拆解他人遇到的问题。

所以当别人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的经历时,我都会保持省电模式,从这些繁杂、重复、带着浓郁情绪色彩的故事里,拎出那些关键的部分。但这又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关系,倾诉方往往需要的是有一个人能在当下全然地关注他,而我不需要接受所有信息,从而拎出一个血淋淋的骨架,让他意识到我「能懂他」。

但如果对方并不是将我当成「工具人」,而是在陈述他的想法、观点和经历的时候,我仍然在用这种方式拆解时,就必然会削弱他人的叙事稳定性。

举个例子,在我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之前,当别人和我只是闲聊聊起童年时,我会精准地找到对方童年里的那些安全感缺失部分,所以我会追问对方一些细节部分,从而导致话题被引向了更为深刻、甚至血淋淋的自我袒露部分——但对方只是想要聊起他的某段童年趣事。

人需要通过叙事来获取安全感,若无经历,个体也无法存在。所以当我在拆解叙事时,我对对方造成的困扰并不是「反驳他」,而是在拆解他的「世界观」。人的世界观在受到威胁时,大脑会自然进入防御机制,引发的不一定是思考,但一定是防御性攻击。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二:不参与他人、特别是群体的情绪抱团

当我意识到刚才提到的问题时,最近再在 Telegram 和我聊天的朋友,当我们需要就一件事情深入分析时,我都会主动提一句「接下来我会切换成冷眼旁观的状态,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告知」。

叙事性的下一层,是「讲故事的目的是什么?」

一群大老爷们在酒桌上夸夸其谈美国衰亡论,是真的想要研究中美关系,还是他们需要彼此结成讨伐美国的联盟,以获得自我的「自豪感」?

我必须说一个让人有些不太高兴的结论:多数社交的底层不是在「求真」而是在「抱团」。

当一个明星在社交平台表达自己对某个品牌的不满时,粉丝是会理性地看到「发生了什么」?还是跟着这个明星开始愤怒地声讨这个品牌?

我以前也聊过这个话题,为什么男女朋友之间吵架总是吵不到点上,因为当男性希望通过理性和解决方案处理矛盾时,而女性第一时间希望得到情绪安抚与共情。包括去年我们和助理的矛盾也在这里,当情绪和理性不共频时,冷静分析、拆解逻辑、反向推演等等行为,会在情绪场中被视为冷漠、高傲、装逼、不合群,甚至是挑衅。

特别是当人们在通过叙事获得情绪共鸣的当下,理性就像是一个人在玩 SM 时突然反问对方「你凭什么让我跪下」一样搞毁好端端的兴致。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三:动机拆解

这里先要说一个危险的谬误:动机质疑。即在动机层面为他人设定自证陷阱,例如「你买苹果手机是不是不爱国啊」。

我之所以擅长拆东西,是因为我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也包括我对自己动机的拆解。比如在《催产素之战》里,我和老婆因为养狗发生了不符合理性的情绪表现,我为了弄清楚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必须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抽离出一个不安慰自己的角色分析原委。

也是这篇文章,让写博客之初就认识的 @非理勿试 评价我「原来你也是个普通人」。

回到最初的那封私信,不认同观点很正常,但是否涉及世界观的部分,我只能承认我有拆台别人世界观的嫌疑,但当事人是否真的开始思考关于自证、身份焦虑、道德绑架、群体依赖等等,这可不是我能左右他人的。而对我恼火的人,各有各的原因,不过我确实最擅长的是利用羞耻—恐惧—攻击这条路径,即恐惧到极致是愤怒。

就比如《无聊的中文博客圈》,我哪怕只是在聊自己跟一个觉得中文博客圈很无聊之人的对话,也可以引发有人用私信来咒骂我,而他们的点仍然是「我写我的,关你屁事」。而我只是在文章里拆解了写博客的「动机」,至于当事人是不是因为这个动机创作博客,确实关我屁事。

毕竟最难诚实面对的,到最后一定是自己。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四:标签化

从原因之一到之四,这是一个接力棒交接的过程,从我的行为到当事人的主观评价,也意味着要「改变」的难度在进一步升级。

比如我写到这,我的冷眼旁观会评判自己「在明贬实褒地自恋和装逼」。我相信也会有人这样评价,更甚那个人可能都不会看到这里,仅仅从标题就已经结论了我的全部动机。当然,我也有因「标签化」而厌恶的博客内容,比如明显的 AI 参与感、故意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纯理论性地释放当爹需求、躲在暗处蛐蛐别人……

之前看过一个朋友博客的「友情链接」,写了一段非常有趣的话,大概如下:

如果你要了解一个博客,就去看看他的友情链接,他不会放上自己不喜欢的博客。

不过这段话后来被移除了。我操!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主观喜恶的事情。无论是否是以「因为你添加了我,为了面子我也得添加你」作为标准,这本身没有对错。我甚至还看过有单独列出一个「惩罚栏目」,里面放着「单方面解除友情链接」的博客,很可惜他没有给列表里的这些博客设定链接,不然我很想去看看对方的列表都添加了谁。

(这也是我放弃友情链接的原因,人情世故那套还要搞到这种地方)

无论是博客内容、我看过谁的文章、还是友情链接,这本身是一种「权威展示」,即我有权力表达喜恶(只是没有这么直接说罢了)。我最近就在做这种「试验」,我开始在博客里外链别人的博客或文章,对外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抱团和获取他人认可的行为,对内它在解决关闭博客评论之后的孤岛化问题,也是这样的外链行为,也引发了更多高质量的交流。

就像小时候学校举行的班长选举一样,投票的方式总是会优先考虑抱团的稳定性,这不是不公平,而是一种社会性的规则。(请参考《请为我投票》

所以无论我是否外链,都会被标签化——高冷或是抱团。


好,反过来,就是如何让人不讨厌的方法:

  • 尊重他人的叙事稳定性,学会聆听(哪怕是装出来的)
  • 参与他人、特别是群体的情绪抱团,理解他人的真实感受;
  • 杜绝动机拆解,存在即合理;
  • 杜绝标签化他人行为(但对方要往陷阱里跳,总觉得你在骂他,那也没办法)

表象的本质

作者 ONO
2026年3月2日 10:00

家里的马桶漏水,不严重,就是底部马桶与地面的连接处有轻微的渗水。

我先考虑在美团买一个堵漏胶自己处理一下,但在下单的瞬间,我脑子里开始悲观主义地自动播放:被封堵漏水点的内部,开始严重积水、渗透到楼下的天花板、甚至是发出阵阵恶臭(没错,在当下我的大脑接收到了这个奇怪的错误信号,而产生了对应的嗅觉)。

于是我在觉得麻烦的同时,还是在啄木鸟预约了上门检修的服务。

这套心路历程非常短,短到原本可以忽略不计,但我的大脑快速地捕捉到了这个可能会让我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焦虑」的问题本质——我是不是一定要拆开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一个标准的「会用手指去确定油漆未干标识」的那种人,即一个被粘贴了油漆未干标签的椅子,哪怕是我知道它可能还没有干,但我还是得用手指沾到油漆之后才会确定是不是上当了。

这大概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有关。我爸有一台万用电表,家里的电池是否还有电,都会让我来操作检查。后来他还用电笔来教我如何识别是否通电,甚至还用过那种可以直接用身体感知的电流,来告诉我这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如果超过,比如用手指插插孔,就会被电死。

这种直观的教学,导致我很喜欢用亲身尝试的方式来确定问题。

当然,这样的情况有时候也是「蠢」的一种。比如大多数人明知道不可为之的事情,我偏要去试试。比如我在《退租》里面删掉了一个场景,是原来家里的窗台墙壁上,有一处被我用粉笔定期涂盖的区域。我经常自己在家玩一些极不安全的游戏,比如那一次我就把家里的白蜡烛都融化成蜡液,想用它做不同形状的蜡烛。结果烛心一下子都掉进了蜡液里开始燃烧,我就接了一杯水浇了上去,结果火焰在水蒸气的加持下一下子变成了一团直冲天花板的火球,不仅燎了我的前额头发,还在墙上留下了黢黑的烧痕。(后来我又玩过一次火,而且结局一模一样,那次用的是火柴……)

这是我直观地知道了蜡烛不能用水浇灭的常识。

这是书上说的,但我蠢过这一次后,就彻底记得了现实的教训——水与火变成水蒸气、加速燃烧、蜡水会浮在水的表面等等知识,在我真的学到这一部分时,我尤为激动——我可是亲身实验过的!


大学租的那个老房子,除了一开始有那个老式电闸以外——一个让一群理科生拿着木棍、随时准备救我这个文科生学弟、因为只有我敢带着橡胶手套熟练地换保险丝的老式电闸。那个老房子还有一个折腾人的东西——下水管道。

因为年久失修,加上许多住户将自家厨房的管道改道设计,所以还在使用这个原本老旧主管道的住户,时常要遭受大水漫灌家里的悲剧。一开始,几个租房的人会轮流打扫客厅的积水,但我发现这个漫水的情况是有规律的,比如整栋楼的做饭时间,或是楼上在用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

但是他们都不肯跟房东沟通,觉得反正都是老房子,漏水是很正常的事情。而另一个奇怪的点,是在于我们每次漏水,楼下并没有抱怨过。所以我问了楼下的大爷,大爷才解释了他们都改道的情况,漏水的原因,是因为还在用这个主管道的用户,一旦同时用水就会导致水向上漫灌。

于是我跟房东沟通,能不能将下水道进行改造,但因为是老房子,她也只是等着拆,不想这么麻烦地进行维护。她让她的老公来检查了一次——这是个不得了的狠人,他给了我两个方案:电闸直接改成用电线连接,跳过保险丝系统;厨房的下水管接口处直接封死,厨房再要用水,自己下面接一个桶定时清理。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就是为了敷衍了事,但又实在不想付改造费,就只能接受他这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意见。

因为我非常担心用电安全和下水道再次漫灌的情况,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睡好。直到有一天,我们又因为冬天同时在用几个大功率的电器时,家里断电了。我抹黑看了眼老式电闸,并没有起火、短路,研究了好久,我们最后才发现原来这栋楼早就换了更安全的电闸,在楼道里,每家每户都有一个可以控制总电源的空开电闸,它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用电安全。

而被封堵了入口的下水管道,家里再也没有漫过水,倒是楼下又用洗衣机洗衣服的时候,漫了一屋子的水,他们气急败坏地来砸我们的房门,我以我们多次沟通过不要在厨房用洗衣机,导致楼下漫水为由,拒绝向他提供任何解决方案。

现在好了,整栋楼现在就他们家在用主排水管了,这可是福报!


有时候直接解决表象的部分,似乎能更快地解决问题,但前提是人们得接受了必然导致的后果。比如每次做饭后,我都得提着一桶水,去厕所倒掉,甚至有的时候会因为忘记下面的水桶满了,又一次导致水漫金山。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马桶问题,把漏水点堵了也是一种方法,因为我总会觉得马桶里面可能比我想象的更严重,更甚很有可能是马桶已经有裂纹,导致不得不重新更换一个,而这个工期和预算远超原本的想象。

那还不如把漏水点堵了!

这种情况倒不少见——比如,病都是体检时检查出来的。

张建国到底能不能驾驶星舰穿越虫洞?

作者 ONO
2026年2月28日 10:00

又到了周末讲「大道理」的时候,来聊个及时诞生的话题。

昨天我在松易涅的博客文章《爱,信任,安全感》留言时,产生了一个「未解之谜」:

说起中英文「尴尬」这件事,我之前写科幻小说,就是很难想象全部都是中文人名的剧情,总觉得中国科幻如果没有一个中共中央,好像很难架空。所以我用了大量的外国人名,结果反而觉得更「尴尬」了。

这部科幻小说的初稿,主角团几乎都是外文名字,不仅是为了名字作为彩蛋的安排,而是因为我很羞耻于用张三李四这样的人名来作为主角——之前有人把这个问题上升到了「中国到底有没有科幻小说」的高度,不可否认《三体》作为中国科幻小说的里程碑,但为什么《三体》读上去就不违和?

举个例子,如果《星际穿越》的主角不是约瑟夫·库珀,而是张建国,或者是冷尺逸这样矫揉造作的名字,他们都很难有代入感。

一方面是因为《星际穿越》已经是一个固有的符号,它是一个美国导演执导的关于虫洞、时间与爱的话题,它原本反映的就是一个外国人对于这些哲学命题的理解;

而另一方面,中国人对于中文名字的理解本身就有一套「刻板印象」存在,张建国差不多就是1949年前后出生的孩子,他的名字已经包含了一整套成长背景的叙事;而冷迟逸,从名字上就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冷峻外表,是一个会被一个古灵精怪的女主角逗得眉头紧锁,但在女主深陷危机时,会嘴角挂血、二话不说英雄救美的男人。


不兼容的认知模型

不同语言文明之下,名字这个符号可以涵盖完整的要素,就像库珀(Cooper)这个姓氏,往往会带有沉默的、木讷的、不通圆滑,但极具工匠精神的刻板偏见一样。

当我们看到熟悉文明体系下的姓名时,大脑会被激活惯性的、熟悉的认知模型:

我写过影评的《从二十一世纪安全撤离》的主角,名叫「王炸」,够俗气吧,但这个名字已经非常完整地交代了张若昀这个演员所扮演角色的基本要件。

而另一套认知模型,则是科幻小说的本质。

  • 科幻小说的本质:未来命题+技术构想+认知跃迁;
  • 每个人接受的信息不同,导致认知模型会出现固有认知的部分。比如从小喜欢看欧美科幻小说的人,则会将未来、高科技、宇宙、AI这些语义场景,与西方符号挂钩;

于是,当「张建国驾驶着星舰抵达虫洞边缘」存在时,一些人的认知模型会出现不兼容的情况:

  • 两套认知模型缺乏文化联系性;
  • 作为创作者在创造这些角色与剧情时,将这种缺乏联系性等同为「不合理」,从而激发了创作者的割裂感与羞耻感;

身份认同与信息差

你现在再读《格列佛游记》,当然会觉得这是一部杜撰的幻想小说,里面所描述的小人土著、巨人国、拉普塔根本不可能存在,更像是一种社会学粗俗的描绘与构建。但在《格列佛游记》流行的1726年—1729年里,有不少人会相信格列佛真的在那个大航海时代,找到了这些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奇异世界。

像极了现在的人们,在短视频时代会被AI制作的图片、视频所欺骗一样。

放在同样的时代背景下,《格列佛游记》盛行的17—18世纪,正是大航海时代,地理大发现使欧洲人热衷于探索未知世界,殖民扩张盛行,贸易航线繁忙。野心扩展的边界,带来了全新的智识与体验,更容易让野心勃勃的欧洲人所接受。

随着文学门类的细分,科幻小说开始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同样放回时代背景下,科幻小说诞生于19世纪,是欧洲工业文明崛起后特殊的文化现象之一。当人们看到了机械设计与应用,在这个蓝图上幻想机械能够带来的更加延伸的功能性时,机械科幻带着人们进入了一个畅想的时代,而这一时期,也奠定了科幻小说在西方文学里的「主导权」地位。

虽然鲁迅翻译过很多科幻小说,但他尽量地保持了原著的命名系统,将原本的外文人名直接音译。科幻故事是一群外国老爷们儿在那里胡搞瞎搞,也渐渐成为符号。以二战作为分界线,人们对于太空的幻想逐渐引发了「太空歌剧」这一类的新型科幻小说。也就是说,随着信息差的逐渐扩大,科幻小说起源于西方文明这个刻板印象进一步地加深。

反观中国文学,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更偏向现实主义描绘,通过揭露历史伤痛的方式以史为鉴,或是通过大量的社会性结构的描绘来梳理现实。虽然也有对未来描绘的作品,但并没有统一形成类似科幻小说这样的主流审美。

所以,现在再反观刘慈欣在《三体》里使用的那些中文人名,他在规避名字带来的文化联想,人物更符合理性,而非性格使然——当然,这是我的个人感知问题:他在将中国作为叙事起点,而非参与进西方的科技宇宙。说不定也真的可以存在「王小明拉动了时空跃迁的系统开关,正试图将孙小美的尸体送回与自己初次相遇的时刻。」


历史的舞台

当然,距离我创作科幻小说已经有5年了,现在我大可以把故事里的主角都改成中文人名,一方面是这种创作者的「割裂感」正在被时代所平复,另一方面是文明的等级感也因为AI的存在而日渐趋同。

AI可以制作老太太绑着火箭被送往太空的视频,观众自然也能接受王小明操控时空跃迁开关的叙事性。当太空歌剧开始流行时,日本文化里诞生了大量的机体动画,让人们可以接受「碇真嗣驾驶EVA」;中国也可以让地球安装推进器、开始了它的流浪之旅。

但认知模型本身是落后的,要接受改变,还需要大量的符号迭代。就像张建国这个名字一样,它的一身正气凛然于名字的字面含义之上,反观「王小明」倒更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他如果真有能力扳动那个时空跃迁的闸门,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走向救世主的人物弧光。

要接受「张建国驾驶着星舰抵达虫洞边缘」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至少对我这个创作者而言)。

科幻的独裁性已经渐渐不复存在,但认知模型的不兼容可能仍然存在:

  • 去地方化:避免人名带来的刻板印象,中文人名仍需要使用模糊、抽象化的名字,而避免可能直接触发阅读者的惯性认知模型;
  • 建立中文语境下的科技美学:西方文明对于科幻的主导权或许仍然存在,所以对于科技幻想的西方语境仍然是人们所熟悉的线性逻辑;
  • 解构科技,而非建构科技:建构科技需要大量的理论与逻辑搭建,助推器到底需要多少燃料才能推动地球逃离太阳系的引力?如何避开小行星带?这些都是实际的物理问题;但解构科技在于「命题」,人类带着地球流浪的意义是什么?

举个例子,《饥饿站台》被认为是科幻小说,但它从头到尾都没有解释过,那个没有动力装置、在333层垂直监狱移动的餐桌到底是如何推进的,它根本不需要解释这个垂直监狱的精密构造、物理理论,而只需要构建一个反乌托邦世界的规则,接下来就让主角在这样的规则之中活下去——科幻的核心并不一定全是物理学,也可能是哲学。

当科技的严谨性渐渐退出历史舞台,科技引发的哲学思考、人类意义将会填补这些越来越复杂的建构空缺,别忘了,当未来社会科技发展到不需要人类就可以运作一座城市的方方面面,若人类退出历史舞台,艺术也不复存在。

父子对话 I

作者 ONO
2026年2月26日 10:00

没有一个儿子不会想要挑战父亲的权威性,这是属于生物本能的一环。

中国的孝道文化污名化了「弑父本能」,试图通过「你只要没看见它就不存在」的方式,让儿子成为那个自我割裂的人:父亲是偶像,但偶像也会有崩塌的一天;自己会成为父亲,然后重蹈覆辙——成为自己儿子的偶像,然后又在儿子的心中偶像崩塌。

今天先不讨论更为复杂的「母女雌竞」,更何况这又是另一个在中国教育里「你只要没看见它就不存在」的东西。今天先聊聊「父子雄竞」。


原本神话故事里的「弑父情节」,往往与权力的争夺、身份的替代有关,老国王恐惧儿子篡位,儿子希望夺取权力改变腐朽不堪的政权。

放在最小单位的家庭里,这样的权力也会存在,一个男性在家庭里拥有话语权与决定权,本身也是一种权力的体现。如果一个家庭的构成不是「大母神」结构,即不由女性通过道德绑架、情感勒索的方式迫使家庭成员做出选择,父系话语权的家庭,父子之间在争夺的往往就是这个权力——儿子不希望老子干涉自己的生活,老子不希望儿子违背自己的意愿。

另一种情况是当话语权式微,例如「大母神」说了算,或是父亲这个角色在家庭结构以外往往得不到重视时,他们则会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获得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支配权——诉诸暴力。

家暴、酗酒、不明事理地强迫其他家庭成员遵从自己的意愿。正因为没有话语权,所以通过暴力获得的权力就变得直观可见。而在这样的情形里,儿子争夺的也不再是话语权——这是一个虚无的目标,就算夺得后最终的决定权仍然不在自己,所以儿子和老子之间的争夺,就变成了简单的“谁的拳头够硬”,或是直接切断非理性交流。


举个例子,这两天我跟我妈又开始「吵架」。

自我舅舅假借家庭团建的名义,请了一堆根本不属于家庭成员的玩伴、老邻居来参加他孙女的百日宴开始。我本来就非常抵触这种家庭聚会,而我妈又逼迫我用红包表示当舅舅的身份。虽然我最后还是给了钱,也去跟一桌根本不认识的人吃了顿「团年饭」。

这两天,舅舅又开始作妖,要给他的老妈,也就是我外婆办90大寿,这次要请的人更多,几乎要把以前所有老邻居拖家带口地叫来,是不是为了收红包姑且不谈,但这么兴师动众可见这场表演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但好巧不巧,我跟老婆在得知这个安排的前一周,就已经安排回上海的行程。

行程冲突后,我妈希望我爸来跟我做思想工作,务必要参加这一次的宴会。我显然不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而且程序正义对我而言更重要——提前订好了酒店、行程安排、与哪些人约见。

然而,我妈怀疑我还在因为舅舅安排的团年宴「赌气」,所以我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扣上这个高帽子。反而这次争吵里,只有我爸理解我:

你们现在的想法,我是赞同的。工作这么多年,我也给同事送过礼,加起来也有上万块了。但除了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一般都是礼金带到,人就不去凑热闹了——我打心底里不喜欢那种场合。如今退了休,更不想把时间花在这种无效的社交上。比如年底单位请吃饭,我就没去,只在群里表达了感谢。有那工夫,不如在家清静。

反观我妈,当我告诉她我并非赌气,以及实际安排后,她又做了那个把我丢出去的动作:

「你自己去解释。」


我回想起一件事,大学某一年暑假在家,因为我爸出差家里只有我和我妈。结果有一天家里被偷了,只是丢了一些金银首饰和我的一台电脑。

在警察上门之前,我为了不破坏现场,和我妈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我开始安排她去外婆家,或者朋友家住几天,以免我们报警之后被报复之类的。结果我妈突然对我说:「你电脑里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丢了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至今不知道这句神来之笔是因何而来。

我当下非常愤怒地骂了她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在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安不安全,你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件事或许只是一个人在恐惧的当下,随手抓起马桶刷来防身一样,但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刺痛着我的感官。她在最危险的时刻,做出了那个将我和她进行切割的事情。就像是她让我去向舅舅解释一样,她或许在乎的只是她在自己哥哥面前的面子问题。

当我爸说出理解我的时候,我就算已经成年,到了都已经可以当别人爸的年纪,我依然会觉得我爸在这个时刻没有「抛弃」我,而是选择理解和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爸在微信里对我说:

我早就想找个时间,咱们俩个男人之间好好聊一聊。不是为了说教,就是聊聊我这几十年的感受,也听听你的想法。

自此,我们彼此之间都完成了「弑父」的全部桥段——我们将彼此视为平等的人,拥有平等的话语权,尊重彼此的决定,不关乎权力的争夺,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当然,这样的事情一旦完成,「家」的概念就会旋即崩溃,不再符合中国传统文化里,母慈父严、举案齐眉、养儿防老的所有标准。


不过,我会觉得我爸在我的生命里完成了一个闭环。

他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出差,我在家庭里被迫充当了那个「男人」的角色,过早独立、照顾妈妈、被贴上那个懂事的标签,我爸的缺席让我童年早早地经历了「被抛弃」。

直到成年后,他开始越来越尊重我的选择,在我需要被逼着去面对我不喜欢的事情时,他没有再做那个抛弃我的行为,这个闭环来得很迟,但至少他不是一直缺席下去。

我对我爸说:「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太热衷社交,也不喜欢人情世故,我就只喜欢写东西。」

我爸发了一张他今早跑步的截图,说:「你爸喜欢孤独自由的运动~跑步和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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