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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 2026年9月10日莫比乌斯

为需求创造的回忆

作者 ONO
2026年9月10日 09:30

TG 收到一条求助性质的留言,跟对方沟通后,决定匿名分享出来,因为它非常具有代表性。

留言的朋友称:自己跟前男友分手很多年,但她这么多年总是会在某一刻突然想起他,而且总能非常完整地讲述她与前男友在一起、直至分手时的场景。她身边也有好几个朋友一直作为她的倾诉对象,听她讲述她的回忆。但最近她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她在搬家整理物品时,发现了自己在恋爱期间写过的日记,她在读完这些日记之后,对自己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因为日记里记录的那些、她认为本应由男友为自己做的事情,在现在的她看来都非常“作”,让她觉得自己就是网络上最厌恶的那种女性。她甚至不敢相信,日记里的记录几乎与她现在描述的那段恋爱经历完全相反。

于是,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杜撰回忆,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一个环节出现了心理疾病,这么多年,她一直以为在当初那段恋爱中,是对方劈腿、背叛了自己,而自己选择了原谅对方,成就了自己的伟大高洁的人设;但没想到在自己当时写的日记里,她才是那个把对方逼到窒息的人,比如她会因为男朋友晚回家 5 分钟,就把对方锁在门外。

她觉得有些崩溃,甚至有些羞耻,因为她意识到,自己跟朋友聊起前男友时所讲的“版本”,似乎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版本,而她的朋友作为见证人,可能会觉得她是不是精神状况不太稳定。


关于回忆,有两种说法,一说是人类会杜撰自己的回忆,另一说是人类会记住那些最美好的、最纯粹的部分,而这部分不会被篡改——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篡改论”者,不过这两项研究没有谁对谁错,每一种研究都有各自的依据和数据结论。

我之所以笃定记忆是会被篡改的,是因为我见证过太多“前后版本”不一致的事情。

说一个最常见的例子:当成年的孩子向父母聊起自己童年遭受的悲伤与痛苦时,往往得到的答案是“我们忘记了”,即使没有忘记,他们彼此记住的故事也很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版本。无论是父母为了维持身份权力,还是孩子因为记仇,各自的回忆里都会存在一个自己更确信、抑或是更有利于自己的版本。

各自都记住自己的版本,并不意味着真相不存在,人们往往也更倾向于把自己相信的部分当作真相——更别说回忆。


前些日子,我和@孤斗 聊到过他的回忆,他会很介意对回忆进行再加工,比如将回忆翻译成故事或是小说,因为他觉得这些回忆是美好、纯粹的,用于与现实中的自己相区隔,所以他会觉得回忆是不会被篡改的。

我很喜欢“拆”他的“台”,所以我提出,回忆都是经过杜撰的产物。不过我们并没有就此深入聊下去,因为这个话题很有可能会在未来某次午夜梦回时突然惊醒彼此——特别是当那些被视为珍贵的回忆,在别人那里还有另一个版本时,其纯粹性便会就此崩溃。当然,如果这些回忆只是自己认定的真实,自己也不要求所有人都将其视为“正确”版本,个体可能会好受很多。

举个例子,就像我们跟助理闹掰之后,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将我们重新加工了好几个版本,如果我们需要向每个人解释并修正他们听到的版本,对我们来说不仅太累,也毫无意义。特别是当她有了立场,并形成群体效应之后,我们的修正行为可能会招来更大的麻烦。那就任由自己成为她世界里的那个“反派”,至少对她来说,这能替她合理化许多想要一带而过的问题,也能避免她在某一个午夜梦回时,突然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而陷入深深的自我攻击。


今天有人问我,今年要换手机吗?我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会在怎样的场景下需要使用 iPhone Duo。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不想再用年年焕新的资格,我朋友倒是想得比我明白:“我为了年年焕新的优惠,怎么都得找到 Duo 的使用场景。”

这倒是“回忆”的功能之一:为需求而存在。特别是那些需要通过加工变成另一个版本的回忆,现实是既定的,但回忆可以杜撰那些现实以外的感受与“我认为的真相”。

这倒不是坏事,至少人们在回忆时,或是拿到 iPhone Duo 时,哪怕不喜欢,也得为自己创造出需求,以适应真相本身,面对也好、不想面对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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