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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以前KAIX.IN

移除了 webmention 功能

作者 dimlau
2026年10月23日 13:00

开始关注 webmention 协议至少是在 2019 年以前了,2021 年我用 go 语言写了个小工具来实现它,大概也算是第一批运用这个协议的中文博客站点。不过几个月前我彻底移除了这个功能。

个中缘由有点复杂,隐私原因算是其中最容易想到也最古怪的部分。这就顺便要提到 fediverse 或者 mastodon。这个去中心化的社交平台里,使用者们有着我无法感同身受的对隐私的理解——我不是说那是错的,只是我从未有过的思考角度——某人在 mastodon 公开发布了一则内容,其他人不应该转发到别的平台,甚至用链接的方式传播也不应该,在别的地方介绍 mastodon 账号也被认为是冒犯或者侵犯隐私。

我无法理解,但大受震撼。说真的。我意识到,「公开」的含义,对不同的人来说,当然是不同的。我觉得公开发表的内容,别人怎么提及,自然是别人的权利。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则并非如此,公开仅代表允许别人看见,而所有权、如何使用内容的权利,还是归发布者所有。这其实有些吊诡,因为照理说,持这种态度的人不应该选择使用 mastodon ,因为协议决定了在 mastodon 公开发表的内容,会直接推送到别人服务器里去,既主张对内容的所有权,又要把内容放在别人家里,这就……

总之,webmention 也有类似的问题,无法确定向我推送引用通知的人,是否愿意把内容(部分内容或者链接)展示在我的网站里,那么如何处置这些被推送过来的 webmention 呢?以及,为了确保链接有效性,还需要去抓去对方服务器的页面内容,要处理过程中的各种错误。好吧好吧,我们纯粹一点,写文章,想提醒某人阅读时就发一封邮件过去。

于是,我就把 webmention 彻底砍掉了;在此之前,我还实现过用 mastodon 作博客的评论系统,也涉及到把网友们的内容和链接展示到自己的网站上这个隐患;以及,前段时间曾把 mastodon 公开时间线上随机内容输入到大模型里,然后输出成一条相关账号的推荐语,出于相似原因,这些功能全都砍掉了。

哦,对了,我搭建和维护的 mastodon 实例由于甲骨文服务器的问题下线了一阵子。数据倒是完全没丢,只是前阵子店里是在太忙,没来得及操作重新上线。现在已经恢复了。不过任何社交平台我都已经不再频繁使用;阅读还是多多益善。

fin.

AI 为什么总是惹人议论

作者 dimlau
2026年10月17日 20:24

人工智能研究员 Nick Cammarata 发表了一篇长文,我英文不好,也不是技术领域专家。粗略读过,感觉意思是说:以前大家以为的神经网络不可理喻,其实是人类的认知错误——神经网络本身逻辑清晰。

拿神经网络里的一个具体神经元 4e:55 举例子,它既被猫脸激活也会被汽车前脸激活。人们误以为神经网络用高维空间搞出了猫和车的叠加态,总想区分开,找到一个专门的被猫激活的「猫神经元」。Nick 则认为完全没必要,也不必训练新模型来展开折叠区分猫和车,而是应该直接研究神经网络本身,按照神经网络的逻辑来理解,根本不存在叠加,分类清晰,猫下巴和车前脸都归属于 V 形这个几何意象类别……

关于这篇文章,显然我远没能清晰解读它。不过,我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 AI 总是让人们欣喜又警惕、摇摆不定了。人类制造了不趁手的工具时就会改造它,让它顺手,诚然工具的材质、属性,也要选择合适的来使用,但那些是自然的规律、上苍的造物。而大语言模型,不是因为电子的属性,不是因为硬盘的材质,就只是作为人造物、工具本身,却需要人类学习它的逻辑,就像学习如何顺应水流、接受光照一样。欣喜或警惕,都是很自然的反应。

fin.

我要免费送妳一支花

作者 dimlau
2026年10月7日 18:29

女儿又独自一人去旅游了,时常跟我分享见闻。昨晚有个老太太说要把一支花免费送给她,但是又说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看着给点钱,而且还一直跟着走。女儿原本真以为遇到雅事一桩,因此并没觉得不好意思,但见对方表情逐渐「恶化」,这才把花还了回去。

无独有偶,昨天我接到一通电话,是运营商打来的——先生您的套餐下个月到期,为了回馈老客户,我们将为您免费提升网速到 1000M,您每月 89 元的套餐内还包含……原来所谓免费升级网速,其实是想让我在无意中确认将套餐从 59 提档到 89。

我们就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啊。

fin.

改变一切的是时间的缝隙

作者 dimlau
2026年9月30日 16:20

时间是连续的吗?不管是从物理学角度还是主观层面来讲,或许皆否。Carlo Rovelli 在《时间的秩序》里科普了时间的量子化、离散性,它根本不能被无限分割。主观上也是如此,记忆从不是平滑的卷轴,睁开眼的「上一刻」常常已隔数年,其间光阴,雾气朦胧。

回头想想,当下和去年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差别在哪呢?一定是变了的,但却怎么也说不上来。何时何地?何种契机?具体何种变化?在想象中把这个过程细化,2025-09-30 相比 2025-09-29,无事发生,一切照旧,2025-10-01 或许依然这般;再细致些,16:20 相比 16:19 更是毫无二致。

总之,改变就是发生了。曾经愤恨过的人和事——哪怕曾经每天暗下决心至死不忘——全都早已云淡风轻。可见,那些真正起作用改变了人的,都藏在时间被忘掉的部分里,那是时间的缝隙,它塑造人。而时间里经久不忘的部分——饥寒中咬牙的瞬间,团聚时欢笑的瞬间,阅读中拍案的瞬间——则引领着人。

fin.

不想好就开口的是什么人

作者 dimlau
2026年9月22日 13:55
题图

我对语音输入一事毫无研究,而且一直费解,真的会有人偏爱使用语音输入的方式来记录文章吗?文学史上倒是不乏先例,一些作家出于身体原因由助手转录口述来完成写作,但结果往往是行文变得冗长、繁复,句式枝蔓丛生。

作家尚且如此,而我们……恰好看到腾讯又出了一款集成了 AI 能力的语音输入法,口号竟然是「不必想好,开口就好」。和李如一前几天提到的手写优于打字的文章放在一起看,就更值得好好琢磨了。

人生于世,向外和物理世界交互,向内琢磨心智。纸张的不同触感被永远光滑的屏幕取代,已然是让渡了具身反馈;而兜售「不必想好」就开口,实在是要把思考也拱手了。不与物理世界联结,也不慢下来审思——这是只看短视频的缸中之脑啊。

fin.

骆驼、狮子、孩子、路飞、大笑

作者 dimlau
2026年9月15日 13:16

前几天——或者十几天?俗务繁杂实在有些晕头转向了——偶然看到一段用尼采的精神三变来解读《海贼王》的视频,感觉颇有趣味,不过就像如今的许多事一样,看过也就过去了。

但是这几日突然又感觉心里有些堵,简单说来,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不觉得什么事情值得大笑出声了。如果《海贼王》里路飞那种开怀大笑正是精神三变中的「孩子」境界的体现,那我似乎是渐行渐远了。

我向妳们说出精神的三种变形:精神如何变骆驼,骆驼如何变狮子,最后狮子如何变小孩。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其实从很久前我就感觉,人生于世必须要遵守一些规矩、准则、理念,并且「自贬以刺痛自己的高傲,显出愚钝以嘲弄自己的智慧」,要敬畏,要负重,也注定要孤独。这种精神状态,应该就类似尼采所说的骆驼。然后,我大概,也开始思考在种种「我应该」当中,或许有「我要」的空间和必要——若非如此世界岂不陷入一成不变?

不过这时候出现了一种源于文化的岔路。尼采的骆驼,其实是锁链是受奴役,而中国文化里可能人和规矩的关系就如人和天地道义一样,是共生的。在尼采那里,人的精神需要从骆驼变为反抗的狮子,然后回归到孩子。而在孔子这边,他没有经历狮子的阶段也到达了「随心所欲而不逾矩」的天人合一。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论语·为政》

我的「思变」不是狮子的反抗,更像是到达不惑之前迷茫。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对未来持乐观态度。我不知道该怎么阐述其中因果——不乐观,变成狮子去反抗;乐观,感觉可以在规矩中徐徐图变。

当然,我不是比较孔子和尼采的高下,甚至也不急于在先哲的理论体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原本在意的只是,生活里的笑为什么变少了,我需不需要调整方向。这几日思来想去,实在是在下着相了,漫画中对尼采哲学的扁平化处理才让路飞时时开怀大笑,即便真正的孩童,在专注于搭积木、造沙堡时也会一脸严肃;如果为了笑而笑,反而又成了「我应该」的骆驼。可能在生活中保持会心一笑的能力正是尼采和孔子理念的交汇处。

fin.

那时候,贾母也才十来岁

作者 dimlau
2026年8月29日 12:16

最近总是猛不丁想起一些孩童时期的片段旧事。比如想起现在的一位好友多年前在教室里两眼放光地给大家讲故事;还想起不知多少年前,和一群记不清面孔的伙伴一起在狭窄的通道里登顶龙泉塔,从塔顶的小窗一览小城全貌,彼时塔东还是一片空旷之地;又想起,年少时很偶然地将几张海报贴在自己床头,就被家父认定是在追星,说我不走寻常路——妳能猜到我贴的是什么海报了吧——并不是抱怨,但父亲的确是时常误解我。

于是不禁想到,父亲的「闪回时间」里会出现哪些人和事呢?他是否也感叹时间匆匆,那些意气风发,那些心神涤荡,那些莫名其妙……最终成了镜子中当下的自己?或许不像我这么动辄伤春悲秋,但任谁都有难忘的经历吧,《红楼梦》第三十八回里的一段突然蹦了出来:

贾母听了,又抬头看匾,因回头向薛姨妈道:「我先小时,家里也有这么一个亭子,叫做什么『枕霞阁』。我那时也只象他们这么大年纪,同姊妹们天天顽去。那日谁知我失了脚掉下去,几乎没淹死,好容易救了上来,到底被那木钉把头碰破了。如今这鬓角上那指头顶大一块窝儿就是那残破了。众人都怕经了水,又怕冒了风,都说活不得了,谁知竟好了。」

fin.

人不知而不愠

作者 dimlau
2026年8月27日 14:26

虽然这几年到店里来拍照的客人一直不少,但是前几天是第一次遇到开闪光灯拍照的客人不听劝阻的情况。上前制止时,对方就像是有一套固有招式,连珠炮似的,提前给我们彼此都加了许多标签:我认知高,我幸福者退让,我不和妳这种开小店的人一般见识,妳这种规矩多的破店,一看就开不长……

实话实说,这类言语,目的只是激怒听者,于是情况才能往「抛开道理不谈,单看谁嗓门大」的方向走嘛。后续多说无趣,按下不提了。重点是,几个朋友气之不过,嫌我没「打脸」那番毫无逻辑的鬼话。还有朋友专门找了段视频发给我,内容大致是说:「傻子慕强,所以多向傻子秀肌肉;聪明人慕真,所以多向聪明人讲因果关系」。

这番话倒是朗朗上口,听起来似乎也有些道理。不过我觉得它的预设才更值得思考。我们暂且接受傻子慕强这个预设,那么,对慕强的人怎么就要多秀肌肉呢?此处又预设了什么?显而易见——妳要让聪明人和傻子都信服妳。

然而可见我并不是符合这番预设的听众。我不判断谁是傻子谁是聪明人,也不想着去使谁信服,我只是在体验自己的人生,有一些自己的处事原则;对待任何人,只展示这真诚的一面,尊重她人,恪守边界。也就足够了。

fin.

关于饮酒的反思

作者 dimlau
2026年8月24日 14:26

二十岁时的酒量大概是 50 多度的白酒喝完一斤还能走直线。但是三十五岁之后很少再饮酒,偶尔为之,也只选酒精度极低的果酒小酌。没能品出酒的妙处只在其次,主要是我看到研究表明酒精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器质性损伤,导致脑组织萎缩、认知功能衰退及严重的神经系统并发症。

理由充分,但是一度让我自鄙贪生怕死不够洒脱,呼儿将出换美酒,诗人的豪迈多么叫人向往啊!而我,这十年来寡食少饮,谨慎地保护感知力,才能欣赏咖啡里的幽绵花香。不过也因此我原谅了自己。虽说工作需要,每天总少不了为了掌握出品的咖啡状态而试饮几杯。但我并不贪恋咖啡。保持感知力才是真的目的。也不单单味觉,对周遭事物的观察、体会,无不须要大脑的强健。

不世出的天才在一瞬间绽放的华彩足以千古流芳,但是我这种普通人,稍不留神就连到人世间体验一番的机会也虚废了。死固然可怕,但总要面对,更可怕的是失去了对世界的感知体悟。那和 AI 有什么分别——它还比我知道的多。

fin.

什么是真正的痛苦

作者 dimlau
2026年8月16日 21:06

这几天经常看到一段李娟和李诞的对话,对话中李娟说世界上真正的痛苦,只有一种,叫贫穷——所有痛苦都是虚构的,只有贫穷才是真实的痛苦。我相信李娟是真诚的,她有她的逻辑,她接着就说自己没资格谈痛苦,因为她现在有好几套房、物质充裕。

为了不造成误导,有必要说一句,她这些话的语境是说精神上的内耗与纠结是可以「想开」的,属于相对虚构的假痛苦。而贫穷带来的是物质匮乏和生存危机,无法单纯靠心理调节来消解。

不过显然很多人还是不认可这个观点,有人评论说,孤独才是最痛苦的,有人说生病才是最痛苦的……有人又反驳说,那是因为妳们没真的穷过。不过照这个逻辑来说,前面的人也可以继续反驳——那是因为妳没真的孤独过,妳没真的陷入病痛过。可见,许多人的痛苦,苦的还是「我执」。我孤独过,妳们不了解,那太痛苦了;我尝过病痛,妳们不知道那有多煎熬;我穷过,天下再没有比穷更真实的痛苦了。谁能说不对呢。

要问我的想法,我只能说,妳经历的痛——不论是孤独、疾病、贫穷——都是真实的,但是那种痛,到底苦不苦,只对妳一个人是真实的。有人穷着逍遥自在,有人在病痛中乐观,更别提孤独——是我的珍馐美味。还有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呢,大概就是「看不透」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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