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点
此时此刻我正在咖啡厅码字,在左眼的余光之中,能看到一个正在跟别人视频通话的女人,以及一条正在翘着二郎腿摇晃的腿。它很难被忽视,但是我又懒得起身换一个位置,所以就这样被这个目光所及的“噪点”牵动思考。
我的对面,坐着一对正在辅导儿子作业的母子,这是另一个“噪点”——为什么这个孩子没有去上学。她正在下单盒马,孩子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了一张空白的 A4 纸,开始在上面用直尺比画着什么,这是一个值得后面再回看的“噪点”。
另一个“噪点”,是一个长了一张不太像会玩王者荣耀的中年女人,她正在语音打游戏,并不在于旁人的目光。以至于在她旁边,有一个正在准备考研的年轻女性有些烦躁,她掏出耳机又很快拔下放了回去——她忘记充电了,试图用眼神向那个玩手机的中年女性投递指责的眼神。
当然,这一切是我这个“噪点”在假借着挠眉毛思考时才得以观察到的。在这一套假装的流程之后,我突然意识到我的眉毛真的很痒,我相信它也是个“噪点”,在符合了某种规则之后,变成了现实的一部分。
视频通话的女人在抱怨她被前男友借钱不还的经历;
辅导孩子作业的女人大概离了婚,因为儿子突然问她这周末自己是去爸爸家过周末,还是让她带自己回外婆家;
考研的女人结了婚,因为她的左手无名指戴着戒指;
玩游戏的女人玩游戏的当下应该在抱怨自己的丈夫,因为禁渔期他天天在家,她觉得烦,就自己跑到咖啡厅享受独处的时光;
女人想下个月出门旅行,但是她的朋友并没有这个时间;
女人想买一只狗,她开始刷一个犬舍的短视频;
女人想给耳机充电,但是那个充电口被另一个女人占着;
女人想再喝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却发现它已经被喝空,但她又不信任地摇了摇;
孩子画着画,他妈妈懒得再管他。
女人想去云南;
女人想养柴犬;
女人合上了书;
女人给自己又点了一杯茶;
孩子用直尺在画他看到的咖啡厅的场景,包括正在用电脑码字的我,而且他用的是用直尺顺着透视点的方式记录着他看到的咖啡厅内部结构。
我摘下耳机,重新回到发出滋啦声的噪点之中。
女人在问男友什么时候来接自己;
女人告诉丈夫今天学校放假,自己正在咖啡厅给孩子辅导作业;
女人胡乱地翻着书、正和耳机里的人闲聊她明天的行程;
女人喝了一口茶的间隙,匹配了一组新的队伍;
而我在孩子的画中,从一个视点迸射又折返,变成一枚忽略不计的噪点。
上面的内容是五天前在咖啡厅的“素写”。回到当下,我今天又来了这个咖啡厅,那个“长了一张不太像会玩王者荣耀的中年女人”今天是背对着我坐着,她确实在玩王者荣耀,但是新噪点来了——她在这里假装准时上班吗?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Telegram频道,或站内私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