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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皮筋

作者 ONO
2026年9月3日 10:02

我小时候会跳皮筋,但更多是被抓去做那个帮别人固定皮筋的“桩子”,所以我也为此遭到过不少嘲笑:一说是跟女生玩女生的游戏,二说是就算完也是被使唤的(现代应该称之为工具人)。

我倒是自得其乐:一是我小时候能玩的东西太多了,就连自己玩个蚂蚁窝,我都可以呵呵傻笑半天;二是我在家里也待不住,哪怕是帮别人当跳皮筋的桩子,我也乐意。

跳皮筋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好像男孩子小时候多多少少都会被抓壮丁做桩子。但性别认同开始出现时,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间就出现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为了划分彼此的身份,才把攻击的矛头指向了那些还与自己不同的“异类”。可能有人会批评——小孩子之间哪有厌女厌男一说?

确实没有,因为他们自己意识不到。但针对“异类”,比如一个爱跟女孩子玩的男生,或是发育迟缓、个子娇小、声音尖细,甚至行为举止有些女性特质的男生,这样的对象被作为攻击对象时,就可以顺利证明自己是“男性”。

——但这个底层逻辑,还真就是厌女的本质。

相反,厌男还会连同女性一起作为被攻击对象,比如那些更靠近、更容易获得男性青睐的女性。用这种捆绑的方式,同时解决了“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以及“我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因为这部分还裹挟了“雌竞”的要素。

于是,身份边界的维护,成为这场游戏里最至关重要的存在。


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路过学校为了选送全市参赛的节目彩排现场时,被老师抓了壮丁,让我从一个“一棵树”开始演,直到最后选拔为主角,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知道我是个有表演天赋的人。也因为这次表演,最后我还在升学考试上多得了5分。因为这个加分,小时候跟女生跳皮筋的事情又被翻出来了,这一次是学生家长对我作出的评价:“他不就是那个小时候跟女生玩的男生吗?”

迫于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现在的骂人储备能力,面对这句话,我也只能从那些成年人的眼睛里看到轻蔑和嫌弃。但老子就是加了那5分,得到了升学重点中学的资格。

但这5分也就是买了一句骂名罢了——当然,还有那些人的身份维护与切割。

说着说着,大概他们可能也自己相信了:只要自己不跳皮筋,就可以成功。


我在跳皮筋被人嘲讽的时候,也会在别人“跳皮筋”的时候嘲讽对方。

我前几年还会去健身房撸铁。我不是那种大块肌肉的人,一起撸铁的朋友更壮,但几乎都是推完流程就回家的人狠话不多型。所以每次看到有人在哑铃区的镜子前不停自拍秀肌肉的人,我都会侧目一番。当然,这种嘲讽是有等级变化的。

如果是一个比我俩还壮的,合理化的部分是:他用了类固醇。

如果是一个比我俩身材不好的,那就得好好嘲讽一番:“你难道来健身房就是自拍的?”

但是龙蛇混杂的健身房,有狠人也有闲人,要挨个划分标准,且还能一直保持自己处于“不败之地”、只有自己的健身方法是对的、以及只有自己的努力——哪怕是已经有三周都懒得去健身房——但这种休息的境界也是对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抱团”。

我如果越能靠近健身大佬,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所以可以显得我更专业,从而维护“我是懂健身”的身份边界;如果我越靠近健身小白,我可以以“过来人”身份给他们好好当爹,并在形成联盟之后去嘲笑那些使用类固醇的大块头,从而维护“我更健康”的身份边界。

不过,每个月踩上体脂秤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月自己的身份边界,到底能否带来所谓的结果。

当然,我们还可以嘲笑那些踩上体脂秤的人——“健身又不是为了测量体重。”


算了,还是去跳皮筋去吧,没朋友就找两根电线杆固定皮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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