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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以前莫比乌斯

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人,如何反对为了反对而反对他们的人?

作者 ONO
2026年7月24日 09:00

继续,本着越不正经的标题聊越正经的事儿。

昨天的内容里,留下了一个很值得聊下去的“彩蛋”:

……我甚至认为大语言模型在“模仿”这件事上,已经从“它在模仿人”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已经有人开始强烈反对在“人类”的文章里使用破折号、“不是……而是”、“总的来说”、“不绕弯子”……不绕弯子,当大语言模型太“像”人类时,人类的恐惧会迫使其做出自证行为,甚至不惜把那些正常使用语料的人,拖下水以自证“清白”……

最近“潜入”了一个写作群。说是写作群,其实就是每天发布写作内容,但具体参与与否并没有硬性规定。而我是作为朋友的群主邀请加入的,希望我能给他们一点创作积极性的“压力”。这是个后话。

加入群就遇到了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我特地没有让群主暴露我们的朋友关系,而当我作为“新人”加入其中后,群里的“干事”便开始对我进行了“政审工作”,比如让我提供积极写作的证据,或是聊聊我对坚持写作的感受等等。

这件事得两说。


我先和朋友私下聊了聊,他说这位“干事”是他在群里呆得最久的“元老”,因为后期群内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他在做,所以自然而然就被这个不到 50 个人的小群当成了“副会长”。他甚至没有被下放过权力,但因为大家都认同他的元老身份,所以渐渐就形成了他拥有权力的微妙平衡。

当然,我并没有“刁难”对方,我是真的认真提供了自己正在写小说的初稿截图,以及我的博客地址。这个小组大部分参与者都是小说党,所以并不觉得写博客能证明什么,但或许又实在找不到该从哪个点给我下马威。直到“干事”在群里转发了一篇公众号《怎么样一眼识别 AI 文章——人类总不能什么都外包》,里面提到了最基础鉴别 AI 文章的依据:

  • 不是……而是……
  • 大量破折号;
  • 大量双引号;
  • 大量 emoji 当小标题;

除了最后一个,其他的“技巧”几乎是我的创作习惯。我甚至故意在今年 1 月 1 日之后,故意将惯用的「」改成了“”,想努力地制造一种我正在用 AI 写文章的错觉。这期间确实有人私信“质疑”过我,认为我是在用 AI 写文章。

“干事”在转发这篇文章之后,并没有说任何话,但又不指名不点姓地点拨了我。于是接下来,群里面开始热络地讨论起“如何鉴别一个人是不是在用 AI 写文章”,我就干脆拿出了我最近发布的几篇博客,问他们我这样的文章是不是用 AI 写的。“干事”说: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干事”

一语激起千层浪,我是那个消波块。


作为朋友的群主一个劲儿地给我道歉,不停地问我应该如何收场。

既然是“自证陷阱”,那我就主动跳进去。于是我开始“炫耀”我曾经完成过一次坚持 500 天的每日写作,每天三篇文章,编号从 1-1700,他们可以随便说出一个编号,我把当天的文章贴出来“自证清白”,而这个证明又在“2016 年没有人工智能”的大前提之下。

不过,他们没被我成功邀请进入这个自证游戏,因为另一个结论已经定义了我的行为:

不要拿以前的东西来证明现在的自己。

“干事”

顺着这个逻辑,我提了一嘴:那我们一起来证明自己现在还在写,如何?

“不需要,我们怀疑你是用 AI 写文章,所以没有必要参与你建议的证明。”

这套逻辑死循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大前提:人们从那篇“证明文章是 AI 创作”的文章开始,就已经给我定罪。我接下来无论说什么,这项罪名都可以用来“反对”我说的内容,从而形成一个强有力的“为了反对而反对”的逻辑闭环。我最后结束这个话题,并不是认罪,而是把所有人都拉到了同一个罪名之下:

那我现在会把我们交流的过程写成文章,你要不要也写一篇?

接着就彻底进入了文人相轻的死循环:“我觉得没那个必要。”直到“干事”把我踢出了群。

结果只有群主又在私聊一个劲儿地给我道歉……


硬要说,我在这件事里有没有“做错”的地方?也许是我故意隐瞒了我和群主的身份,但这个“身份”或许会影响事情发展的结果;但“隐瞒”本身并不是扭事实的动因。

换个例子,这就好比强奸罪里经典的“工具不能犯”:强奸犯因为早泄或不举,导致“工具”无法完成犯罪,但犯罪动机和主观事实已经成立……不过,这个例子反而能证明我是个道德有瑕疵的人。

就算不是“莫比乌斯”,哪怕是“维尼修斯”,他的下巴也可以成为被歧视的目标。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核心,在于他们从一开始就咬定一个所谓的“事实”;而这个“事实”表面上是在证明对方错了,但再往深处拆解,很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在某些方面是“对的”。

写不出文章、没有持续的灵感,就去诋毁他人的创作真诚;无法像别人一样做到高产,就去诋毁他人在用 AI 辅助创作;没有能力写出一部小说,就去诋毁他人创作的内容是迎合市场的产物……我没有在说别人,这就是我在创作路上曾经历过的时期,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坚持”没错。

如果坚持本身就不存在,就从根本上去不断诋毁那些已经存在的部分,来掩盖一个根本不存在、却又是其全部的东西——尊严。


他们反对不了那些用魔法打败自己的人,因为最初他们也只能,用魔法打败内心那个不敢面对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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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还原已故亲人,也制造精神病人?II

作者 ONO
2026年7月23日 09:00

从向下兼容,到共构现实

在昨天一开始,留下了一个问题:

人们一开始能够意识到自己在跟人工智能对话,但在某一个节点之后,人们“一定”会忽视这个最开始本可以理性对待的规则。这个“节点”是什么?

01、语言一致性:从结构与意义上完成共构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极大兴趣,并试图拉近关系时,就会发现这个人会渐渐变成“模仿者”,开始试着模仿对方的动作、表情、用词语调,而往往被模仿者也会产生更与之更亲近的错觉。无论是无意识地因为喜欢而模仿,还是有意识地利用这种手段靠近对方,人们都很难逃脱这个行为怪圈——这便是所谓的“变色龙效应”。

语言,也是行为的一部分。当语言被模仿,也能透过变色龙效应引发一个人的好感度、信任度、甚至是依赖度。即,在对话过程中重复使用彼此语言表达方式的倾向,包括词汇、概念或句法结构,这种倾向能够促进对话者之间的相互理解和融洽关系。

我甚至认为大语言模型在“模仿”这件事上,已经从“它在模仿人”走向另一个极端了,已经有人开始强烈反对在“人类”的文章里使用破折号、“不是……而是”、“总的来说”、“不绕弯子”……不绕弯子,当大语言模型太“像”人类时,人类的恐惧会迫使其做出自证行为,甚至不惜把那些正常使用语料的人,拖下水以自证“清白”——不是 AI 太聪明,而是它正在从语言上与人类完成共构。

怎么样,上面那句话像不像是 AI 写的?

02、高度个性化生成:叙事结构的共构

人是需要“故事”的生物。

先从不那么浪漫的地方开始聊起——预测加工理论:“故事”是大脑处理复杂信息的折叠方式。大多数人对于故事的加工模式,采用的是“因果模型”。你可以简单理解这种模型的处理,就很像 AI 对于算力的节约,可以最大程度地节省大脑对于繁琐信息的处理。

于是,当大部分的叙事结构都被因果结构包含时,就像开车时的人车合一,人们只需要关注突发状况,而不需要理智时时刻刻在线接管开车这个行为本身。随着人车合一越强,就跟在马里奥里从哪个点起跳可以刚好躲过炮弹一样,这个行为本身就不再需要大脑接管,而变成了肌肉记忆——认知本身也是有肌肉记忆的,即信念、偏见、习惯性认知谬误。

而大语言模型的高度个性化生成,就是在叙事结构上无限靠近人类个体,在其生成的回复里,可以反应或基于用户固有的信念与偏见。这种叙事结构又往往与使用者本身的个人想法、经历和人格特征相关。

也就是说,大语言模型很可能会反向强化人类的认知偏差,以保证叙事结构的一致性,从而让人产生更强烈的“它懂我”的错觉。而这个时候,则是那个“节点”的伊始。

03、依赖大语言模型的意外产物:情感共构

我在《与 AI 如何保持“社交安全距离”?》系列里,完成了对于人类之所以会对 AI 产生依赖的路径推论。而这个依赖路径最终导致的产物,就是现在要聊的“情感共构”。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质疑 AI 提供的结果,甚至有人会认为 AI 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权威”。

一方面是人们在不断强化对于 AI 之权威性的认同度,另一方面孤独、羞于与他人讨论某些话题,或寻求外界对自身经历或身份的肯定等特定用户特征会加剧“权威感”。

AI,特别是人类与大语言模型互动式,当它提供的情感支持,远超过当事人本应该从人与人的关系当中获取的情感支持时,AI 便被赋予了超越一般权威性的“情感权威”,它会加深人类对于 AI 的依赖程度,并形成情感共构。

“只有它懂我”

04、奉承谄媚:构建一个人的回音室

诚然,在心理健康领域,人们会将人工智能提供的认可和友善的互动体验视为积极的。而在人工智能相关的妄想症中,“奉承”一词通常用来指代几种不同的现象,例如,信念的验证、信念的阐述、热情洋溢或情感镜像。

在新闻媒体和社交媒体上,一些拥有相近想法的群体借由不断沟通与认同彼此想法,使得那些相似的想法不断被放大与加强,其意见的持有者也加强了他们对现有观念的信仰程度,从而创造出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或是生态系统——这便是经典的“回应式效应”。

AI 对用户的讨好,甚至是“私密”的,特别是当人们对其的依赖涉及到前面提到的“情感权威”的认可时,在此类极端情况下,AI 甚至会为人类制造一个“一个人的回音室”:在一个最小单位里形成强烈的回应效应,而现实再想要介入干预、或是提供帮助、纠正行为时,几乎已经很难了。

因为,这个关于认知的世界已经闭环——即,现实共构的完成。


从现实共构,到妄想症构成

我必须先承认,直接从 AI 实现的现实共构,跳跃至妄想症,本身是缩略了许多疾病成因的复杂性。但这两者路径的重合,又不得不让人毛骨悚然。先聊聊妄想症的构成:

  • 对于某个信念的高度确定,即使存在明显反证也难以改变→建立并坚信某种“叙事结构”
    • “我觉得邻居很奇怪。”/“我觉得邻居一定是在监控我,他们尽可能地避免和我相遇。是趁我不在家时,从衣柜的暗门进入我家进行调查。”
  • 信念持续存在,并非短暂想象→持续增加“叙事结构”的证据链
    • “我这几个月老是觉得胳臂酸。”/“我怀疑我上次按摩之后,我的手臂被植入了什么东西,而且我总是觉得思考被干扰。”
  • 不容易被证据纠正→现实干预被切断,或是已经完成全新的“现实”
    • “这个计划被叫停了,可能是一开始的规划有问题。”/“这个计划被叫停,肯定是参与者被威胁了,计划不可能有错的。”
  • 逻辑性可能完整,但基础假设明显错误;
    • “有人要害我。”所以“我电脑桌面的文件被动过”、“我故意加在衣柜角的衣服被动过”、“我今天早上出门时,门口的地垫被移动了几厘米”……
  • 通常伴随现实功能受损;
    • “有人要害我。”所以“我拒绝外出,我必须把自己关在这个房间最安全的角落”。

如果,这个时候有那么一个人、或是 AI 的存在,将这种已经明显存在偏差的叙事结构进行进一步的强化,并完成情感共构与回音室效应……

需要进一步解释标题的部分——并不是 AI 在制造妄想症这类精神疾病,而是 AI 很有可能会持续降低这类异常信号,从而进一步失去外界纠正的机会。

当然,这是一种极端情况下的猜测,不过现实是否正在发生这件事,就拿那个“已故赛博亲人”来说,它可能发展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而且它已经跳过了人们还在试着对于这个新科技的“人伦”讨论,已经进入到了下一个阶段——AI 正在与人类进行现实共构。

而这个共构本身,无论从心理上还是人伦上,都已经远超过人们还在聊到的“如何限制 AI”这么浅显的命题。


或许这只是一个类似小说剧情的猜测。但也或许,这个现实,正在一步步地被扭曲成那个“美丽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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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还原已故亲人,也制造精神病人?I

作者 ONO
2026年7月22日 10:40

首先要叠个甲,不是说用 AI 来模拟已故亲人的人,最终都会得精神病。之所以要叠这个甲,你看下去就明白了。


前两天一眼扫过一则新闻:豆包停止智能体功能之后,网络上对此骂声一片。

有人觉得自己已经和豆包建立了“亲密关系”,认为对方已经成为了自己的男朋友或女朋友。甚至有人用豆包“还原”了自己已故的亲人,这些赛博人格被一夜之间停用之后,这些使用者的天塌了。

我对这个新闻最大的感受不是“灵感来了”,而是背脊发凉。我虽然知道这是 AI 在发展过程中必然会经历的事情。就像是电影《Her》里面,当主角把一个人工智能当作自己的性爱对象、紧接着成为情感对象的时候,这种精神层面的需求一旦在功能相关的物理层面被破坏,造成的伤痛不是因为“失去”,而是叠加了人们对自我厌恶的部分。

举一个不太恰当,但是内核完全一致的例子——这是我在《性癖纵横观》里提到过的经典例子:

当“物品”拥有“人属性”之后,最恐怖的事情,是这个“人”渐渐显露出“物品属性”。比如充气娃娃开始漏气、脸开始变形、硅胶开始发霉腐烂……曾经被当成“老婆”的感情对象沦为“物品”,曾经付出过真实情感的人会形成对内攻击的能量,因为充气娃娃不会说话,它就算被扔掉,也没办法解释“我居然对一个物品动了真感情”的荒唐行为。

AI 看上去是在精神层面还原一个人对于关系的需求,但这个关系受限于其功能在物理层面的实现。一旦断网、数据污染、功能关闭,都会导致这个关系的坍塌。

难道人们不会在一开始就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人工智能对话?

是,但也不是,因为在某一个节点之后,人们“一定”会忽视这个最开始本可以理性对待的规则。


AI 是一种向下兼容?

前两天刷到一位朋友的博客——《我买过一把枪》,@孤斗 在文章里提到这样一句话:

它(AI)不是在努力接近你,而是在向下兼容你。

我很赞同这句话,不是因为“向下兼容”这个充满迷惑性的、书本式的、让人觉得只要说出它就对齐了颗粒度的词,而是向下兼容这个行为的本身是精妙的形容。它甚至都不需要涉及书本知识,就像是人们常常在聊一些高认知的人,是如何向下兼容一些低认知水平的人一样。AI 就在做这件事,只不过它更隐晦,甚至会制造一种它才是那个提供服务的人。

这一切都得益于 AI 的三个特征:语言一致性、高度个性化生成、奉承。展开来说:

  • 语言一致性(linguistic alignment):模仿用户语言;
  • 高度个性化生成(hyperpersonalized generation):为使用者制造“只有我能看到”的个性化内容;
  • 奉承谄媚(sycophancy):未经事实检验的验证;

如果这三个特征放在一个人身上,我相信大家都能在脑子里模拟出一个对应的角色、甚至是一个具体的人,但当它们存在于 AI 之中时,这就是它隐晦的部分。

向下兼容的部分,我反而认为是一种“技巧”,这种技巧就类似于高认知对于低认知的一种降维打击,往往最高明的降维打击,不是让一个人明白了一件事,而是让对方认为这件事就是他所认为的——即通过“叙事结构”的方式,让邀请对方进入一个被提前建构好的“现实”之中。

简单来说,这就像是 RPG 之所以让人沉迷,是因为它塑造了一个可以让人套入进去的人设,而这个人设在叙事结构里体验剧情的发展,让操纵者与角色在一些具体的情感、抉择层面经历相同的波动与困境。

同样的底层逻辑,比如“杀猪盘”。

另外,有人可能还在揪着“向下兼容”用词不准确不肯罢手,那么撇除文学修辞的部分,“向下兼容”应该解释为——AI 在持续适配人类的认知模型。

AI 是如何具体“向下兼容”的,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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