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的原创性
莫比乌斯的博客设计被“抄袭”了,但似乎我才是那个“抄袭”别人的人。
《心理测量者》第一部里,有一个名叫王陵璃华子的犯罪者,她作为一个全日制女校的学生,因为不满女性被作为商品,同时又想复刻父亲的艺术家身份,她将自己的同学作为艺术品本身,对她们的尸体进行巧妙的肢解与拼装,以艺术品的方式展示在闹市区。
她的“艺术品”,在努力的复刻父亲昔日的、以少女为原型的残忍画作,也很快因为这个设计被锁定身份。警官对她的艺术品只做出了简单的评价:平庸的原创性。
因为她的“艺术品”,始终无法摆脱她的父亲对于“残忍”与“美”的理解,纵使她已经试着将父亲画作里的平面艺术,尽量的做成了立体雕塑,但原创性就是原创性。
昨天博客收到一则留言:
我觉得你在模仿我的主题,是吧
我看了看对方的链接(为了杀人诛心我已经移除链接,避免大家为他提供流量),是一个模仿莫比乌斯主题的博客,我很好奇的是,他是从哪一刻突然坚信了自己才是“原创者”?当然,这也是一个很巧妙的设问——自证陷阱,将自证原创的事情,丢给原创者本人,而作为设问者,就拥有了评判自证证据的道德差。
小学时,我们第一次拥有需要自己命名的作文本式,给作文本命名便成了当时最隆重的仪式感。我已经忘记我的第一本作文本的名字,但那个时候班级里有好几个好学生,都精心编取了非常漂亮、得到老师好评的文集名,比如其中有一个叫“乱石岗”。
我之所以这么清楚这个名字,是因为初中需要再一次命名作文本时,我身边的同学已经更换了一批,我知道周围不再有记得这个名字的人,所以我偷偷借用了它——虽然它再次得到了老师的好评,但只有我知道这并不是我所原创的。当它被老师作为代表进行表扬时,我那个时候才意识到“非公开性的内在处决”意味着什么。
随后还取过被老师好评过的作业本命名,但在我的记忆里,我只记得“乱石岗”这个原本并不属于我的东西。不过我并不是个很会“自我欺骗”的人,所以到现在我还会记得这个名字,而不是将它的记忆篡改,变成“原创”的一部分。
自我欺骗的趣味,就在于每一个连锁的谎言,需要让自己信服的时候,它们就会变成一条条链索,妄图困住那个不希望被人看见的本质,但任何一刻链索的圆孔,看到的都是一个完整的豹子——管中窥豹这个成语的乐趣——在于局内人看得乐此不疲,而局外人已经知道了里面就是豹子。
我小时候曾在漫画店泡过一段时间,我几乎看完了CLAMP的漫画,当郭敬明的《幻城》开始流行时,我看到了类似的故事原型与结构时,误以为《幻城》是对《圣传》的改编。但大部分人更相信的是《幻城》才是原创,无所谓时间上的逻辑分布,因为它足够出名,所以就默认是“不会抄袭”的那一方。
并不是所有人看过CLAMP的漫画,而郭敬明原著、林夕的漫画风靡一时,从声量上来说,抄袭的瑕疵,本身可以被声量所覆盖,我记得最终这件事的评价系统,被巧妙地切换成了自证陷阱——郭敬明将逻辑进行了扭转:那些认为抄袭的人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从证明他是否存在抄袭,变成了要证明自己是不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然后,局内人为了不让局外人破梗,新增加了一条游戏规则——你们不是通过“管”看到的豹子,又怎么证明你们看到的是豹子?
动画里,王陵璃华子最后被犯罪头目所放弃,原因是她到死之前都不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她以为只要能追随着父亲的“艺术”,就可以救赎自己,但她也死在了那些平庸的原创性之中,沦为更残忍艺术的一部分。
这个更残忍的艺术,名为“现实”。
莫比乌斯环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