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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 2026年10月25日未分类

≡ 018|理性选择的幸福还幸福吗?

作者 ONO
2026年10月25日 10:59

先回顾一下这周的莫比乌斯。

之前在完成“创作者”与“读者”之间的天然矛盾之后,留下了一个有关“权力”的话题,即一个人无论如何是否向读者自证,其实都被裹挟进了权力的漩涡之中,这便是权力的三元悖论。

因为一则有关自己童年的留言,我打算用我的文字重新翻译这个故事。他在生活里,处决了一个故事里的自己;我在故事里,试着救赎一个生活里的他。

我虽然是一个很看重“程序正义”的人,但最近也越来越发现,程序正义似乎反而是导致人“吃亏”的根本——特别是当所有人都不尊重程序时,尊重程序的人反而成为牺牲利益者。

正式开始在博客里聊聊何为“他人即地狱”,这也是博客在第五年以来越来越偏向“人与人”,而非“自我思考”。

从一件被人造谣抹黑是 Gay 的趣事开始,来聊聊人身攻击在什么情况下才有效(并不是在教大家吵架啦)。


在冲动消费面前,理性到底有没有用?

收到朋友@LQQ 发来的私信,想和我讨论几个有关“幸福”与“理性消费”的话题。引发话题的是一段王俊凯粉丝宁愿花30块钱坐硬座,也要买一张超万元黄牛票看演唱会的 Vlog。

《11400块两张超远看台票!怪不得都说女人钱好挣 岂不是便宜了黄牛》

比起视频,有一个更有趣的事情——即人们是在那一刻分出了“立场”?特别是有关女性追星的相关话题,更容易分出立场。

就比如这条视频的播放与跳出率,更明显地能看出大家的“结论点”。

关于这条视频的个人看法,我肯定是认同并尊重的,因为个体的选择本身不存在“对与错”,只有将自己的标准用于审视别人时,才会有对错之分,甚至还可能通过证明他人之错,来确定自己是正确的。

如果这个人是我的女友、老婆呢?我还是会支持。前几年苏打绿还在全国开巡回演出时,我跟着我老婆跑了好几个城市,虽然不是场场都看,但既然她想看,我觉得是“应该的”。这个“应该”先按下不表。

在苏打绿的演唱会里,最有趣的一场,是香港首场。第一天的吴青峰,因为在现场看到私生粉,对某一侧的看台产生了强烈的生理性厌恶,以至于与这个看台的互动变少。在看完演唱会后,我老婆突然启动了“理性模式”,开始分析吴青峰作为一个歌手的行为,甚至觉得他不能因为个人好恶的问题,导致舞台演出的“违约”。

于是,她跟朋友去看了后两天的场次,我并没有再跟上。与第一天不同的是,看完二、三场的她俩,明显又“幸福”了不少,开始把第一天理性思考的部分都进行了覆盖,比如认为第一天状态不好是在恢复,是因为私生粉影响了表演等等。

有这个对标,我也突然开始思考“理性”是不是件好事?


这位同样写博客的朋友 @LQQ 还问了我三个很棒的问题:

  • 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理性消费?
  • 你愿意为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付出多大的代价?
  • 一个人为了追求幸福而牺牲生活舒适度,到底是清醒还是偏执?

其实这三个问题,都有一个共同的“前置问题”,也就是我恰好在上周 Newsletter 里聊到的“代价论”。

先回顾一下所谓的代价论:人在做出某项选择时,也应该考虑其代价的承担情况,甚至提前预判可能的最坏代价,且不能将其代价转移至他人,或是归咎于他人。


什么才是真正的理性消费?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代价论”并不是一个标准,而是一个人在自己做出选择时可以引入的思考路径——特别是面对一些冲动选择时,理性地思考代价部分,可能有利于做出理性判断。

比如我最近在考虑是否在 17PM 年年焕新的区间内,换成 iPhone Duo。我会把这件事拆成好几个维度来思考:

  • iPhone Duo 是否满足某种实际刚需?
  • iPhone Duo 的客观数据。例如软件适配情况;
  • iPhone Duo 的主观数据。例如机构评测、来自信息茧房的用户体验,以及信息茧房以外的用户体验。

当理性介入后,我才会列出与之对应的代价:

  • iPhone Duo 作为苹果首款折叠屏旗舰机,可能会存在部分硬件问题 → 我是否可以承受这样的“代价”?
    • 历史里的客观数据:iPhone X 作为首款无按键屏的产品,也确实存在诸多硬件层面的问题。
    • 历史里的主观数据:当年我没有选择购买 X,而是选择了 iPhone 8 Plus → 历史上,我趋于保守选择;
  • 目前正在使用的 17PM 将会失去可以折抵6000元的年年焕新资格,在次年作为折抵机时可能只剩余4800元 → 我是否可以承担这个“沉没成本”?
  • 关于“身份标签”的丧失,虽然我不在乎这件事,但对于一些追求最新机型的消费者来说,会觉得没有 iPhone Duo 是一种落队,那这本身也是“代价”之一。

这也就是我自己坚持的“理性消费”——可以通过引入“代价论”,重新思考买与不买的损失分别是什么。当然,大脑会比我们更优先地欺骗身体。


你愿意为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付出多大的代价?

我目前已经放弃购买 iPhone Duo,但这个例子可以继续下去。比如我已经决定要购买,但市面上已经无货,且通过官方也要明年年初才能拿到。但同时,我也有黄牛渠道,可以在加价5000元后拿到现货,我是否选择?

那接下来讨论的就是“代价”里的一个特殊类别——溢价。

这里我先要解释一下我的价值观,我认为“黄牛”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职业。特别是一些限量版的物品、排长队的餐厅,或是需要花大量时间精力才能完成的事情。但也仅仅是这些事情我会选择黄牛,因为给出的溢价对我而言是购买了一个人的“时间”,是他替我守在网页前、排长队,或是挤破了头才能抢到一件商品。

也就是说,我会把一些二道贩子的溢价视为“时间的折算”。那如果我需要马上用到 iPhone Duo,希望成为最早一批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果粉的人时,这5000元的溢价,我本身是认可的,也是我所能承受的代价。

但是到了这个层级,对于溢价的认定,就很难再完全由理性干预了。就像是 @LQQ 在这个问题里的补充说明:

假如你最喜欢的歌手一生只开最后一场演唱会,原价900元的票需要5700元才能买到,你会买吗?

我很难理性地说买或不买,因为此时此刻的溢价不再完全是对于稀缺资源的购买,也可能直接购买了“我不想后悔”的心理感受。就像我老婆想去看苏打绿的演唱会,我觉得是“应该的”——是因为我当年错过了 Linkin Park 的演唱会,两年后,主唱 Chaz 自杀了……


一个人为了追求幸福而牺牲生活舒适度,到底是清醒还是偏执?

关于“你愿意为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问题。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在于这个热爱本身是不是存在条件与门槛。例如,我热爱写作,哪怕此时此刻我电脑爆炸了,我仍然可以找出一张纸、一支笔出来写,而不是因为电脑损坏了,我的热爱也跟着消失了。同样,Linkin Park 的主唱自杀后,并不意味着他们的一切都消失了,我还是可以随时打开他们的专辑听歌。

把这个“我会后悔”的情绪暂时剥离之后,才能回到上一步的“理性思考”。

不过,很可惜,这种“我会后悔”的情绪就是大脑对身体的欺骗。就像跑步的前十分钟,大脑通过暗示身体出现各种反抗反应:腿快断了、心率飙升、呼吸急促、再跑下去就会死——但是身体扛过了最初由心理引起的生理反应之后,也就夺回了所谓的身体控制权。

所以这就引出了第三个问题的本质——一个人为了追求幸福而牺牲生活舒适度,到底是清醒还是偏执?

我以前问过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因为犯罪被抓进了监狱,我会放弃写作吗?很显然不会,可能在那种环境里,我会写出更现实的、同时把想象力榨干的作品。当热爱本身不存在条件时,其实要思考的就不再是我会为它牺牲什么,而是我是否随时随地都可以追求这个热爱。

话题走到这里,难免会抽象起来,因为热爱、幸福是比起“花30元坐硬座看万元演唱会”更抽象、更没有个体标准的事情。

有人旅游可以住最便宜的旅馆,把钱都花在更“值得”的事情上;但我觉得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睡好,其次才是玩,所以我会把更多钱花在住上——这两个标准有对错吗?显然没有——一个男性花高价购置电竞设备,与一个女性为偶像花钱千里奔波,这两件事也没有对错。那这个问题就被绕回来了——到底是谁在定义这些?


理性选择的幸福还幸福吗?

就像是在这类追星视频下,总有人嘲笑追星族一样,这些追星族又在自己的世界里过得很开心。一旦彼此都需要向对方证明自己是“正确”时,才是矛盾的根源。

就像这个问题本身,清醒还是偏执的评价,也是来源于我们站在外部对一个人行为的评价;反过来,就算自己自认为清醒,也可能会被他人评价为偏执。如果抛开这些外部评价,决定本身是自己的,同样的“代价”也是自己一人承担。

图穷匕见,标题的那句“理性选择的幸福还幸福吗?”其实问题不是在于理性选择对不对,而是这个幸福和不幸福到底是谁定义的?

一个女孩花高价去看了一场自己喜欢的明星的演唱会,她在那一刻因为热爱感受到了开心,那就是她的幸福,再用理性去分析这件事本身已经没有意义;反过来,当我理性地分析我不需要更换 iPhone Duo 后,身边的朋友都换成了 iPhone Duo,也不能反过来证明我的决定是错误的。

当然,觉得追求热爱需要花高价,我会建议回到第一步,用理性暂时干预选择本身,把那些假设的部分都一一剔除,回归到一个最本质的问题:“我是不是真的需要它?”


番外话题

在引入代价论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前置问题”——“视角问题”,即当事人是否后悔?比如一个人花了30块钱坐硬座去看了一场万元票价的演唱会,并因此获得了满足,相册里储存了足够他每天发一条朋友圈、发好几年的回忆。只要他觉得是值的,旁人很难干预他的认知。

但如果这个人在某一天“后悔”了呢?比如当他要开始偿还信用卡、要靠泡面过日子,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冲动消费时,我认为这是“代价”的部分,并不能因为这个代价,就完全否定他当初在演唱会现场实际感受到的情绪。

还有一种隐形的,是“内伤”,即既想要证明自己当初没有冲动消费,但又因为现实情况开始产生自我怀疑。因为自我怀疑有可能会全盘否定他当初做出冲动消费的决定,甚至因此否定自己获得的真实体验。

这个之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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