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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 2026年5月25日未分类

人的贪婪,始于被给得太多?

作者 ONO
2026年5月25日 08:55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咖啡厅码字的时候,好像写下的都是“坏世界”这个分类的文章——大概这是一个可以直接观察到“人性”的场所吧。

今天继续聊“坏世界”的那些事儿——人的贪婪

咖啡厅有一个自助吧台,里面一般会放方便人们拿取的吸管、杯套、杯托、纸巾等东西。新来的实习生正在负责这块区域的补给和清洁,比如他刚才就拿了很厚一叠纸巾,放进了纸巾盒里,远远超过了纸巾盒的深度。

店长看到后,“教训”了这个实习生一顿。我听了他们的对话。店长说:你放这么多,顾客太容易拿就会全拿走。

纸巾盒是一个很深的盒体,要想从里面拿纸巾,就需要用手指掐着拿,而且有时候一掐还只能掐起一张。

这件事,还真不能怪咖啡厅抠搜,至少我站在程序正义一边,我觉得这样拿纸是这个场域内一个默认规则,即拿走自己要用的数量,避免浪费。当然了,这个员工的出发点却是“为了顾客能方便拿”。


从经济学的角度,将纸巾放在一个顾客拿取相对“困难”的盒子里,目的就是在制造“摩擦成本”,即用户想要拿到更多的纸巾,就需要更明显的“阻力”才能达成。例如自助餐厅的盘子偏小或深度很浅。

但是这个在“摩擦”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经济学用了一个很柔和的方式在解释摩擦成本是在对抗“低成本扩张行为”以控制成本,而控制成本的反面,是因为有某种行为正在加大成本的提高,而这个行为在人性的角度,倒不如言简意赅地解释为“贪婪”。

一旦纸巾变得太容易获取,阻力减小后,这里的规则就会变成悄然发生改变——我如果少拿我就会“吃亏”,这种吃亏倒不一定是贪小便,而是如果被别人都拿走了,我就没有纸可以用了。

比如就在我写到这里的当下,一个中年阿姨正在不停抽拿纸巾,为了装她拿走的纸巾,她还顺便拿了一个口袋装纸。不过这是一件很难直接评估的事情,说不定是她在餐位上打翻了饮料,所以才需要大量的纸巾。

不过,最近这个咖啡厅已经在自助吧台旁边,配了一个专门替顾客拿取物料的工作人员。


最近再路过小区的枇杷树时,上面的果子已经几乎绝迹。小区并不想管这件事,因为一旦介入,如果真的有人在摘果子时从树上摔落,物管反倒要负责。

当然,这里有一个被“偷换概念”的部分,即小区种植的枇杷树上结的枇杷,和咖啡厅提供给客人的纸巾,本身并不是一种属性的东西:前者是自然产物,且小区并无介入管理,它已经是完全无主物的状态;而后者,是咖啡厅向顾客提供的服务之一,是包含在契约关系之中的。

但它们相同点在于——这些资源是公开的、容易获取、且“免费”的。一旦资源处于公开状态,就难免会激发部分人的占有欲。但一个人因为占有破坏了资源索取的规则时,也就导致另一人认为“既得利益”受到了损害。

比如,小区里那些为了枇杷发生争执的老年人,很多时候,是因为他们觉得“既然没人要,那就是自己的”。

而摩擦在提高的,也是这些公开资源的索取难度。


这个时候,我就会提出一个新的问题,就像标题说的:是否是因为“给得太多”,才导致了人们的贪婪?这显然是一个倒果为因的谬误,但如果我们把这种“给得太多”视为一种“规则”,而这种规则正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所以才出现了“预判之预判”。

这或许有点绕,拆分一下。

  • 人性是贪婪的。
  • 公开的资源会被一些贪婪的人视为“既得利益”。
  • 既然资源一定要公开,需要为资源的获取设定“摩擦成本”。
  • 所以,规则预判了人们终究贪婪,因此规则并不依赖于人们的“自觉”,而是通过结构控制行为。
  • 即,拿取纸巾变得更难、更复杂、以及纸巾不能超过纸巾盒。

换个角度——这是不是就是把客人当贼在防?既然群体无法形成自觉,那就用规则来为贪婪设定摩擦成本。也就是我最开始说的,摩擦成本言简意赅的是在对抗“贪婪”。


绕了一大圈,原本“摩擦成本”在经济学里对抗的“低成本扩张”。而我觉得它通过预判人性的贪婪,甚至可以对抗贪婪的其他形式:

  • 占小便宜;不拿白不拿;
  • 对稀缺资源的焦虑;如果到我了没了,我是不是应该多拿?
  • 乌合之众的从众心理;他们都在拿,我不拿我就亏了。
  • 低成本扩张行为;因为方便拿,所以我多拿点。

这就像是,人总是能从花台里走出一条路来,无论你种了多高的灌木、或是围了多难推倒的篱笆,人们总是能找到那个最低阻力的行动路径。

那如果干脆就把人们走出来的路铺成石板路,而让周围的植被换成定期浇水,导致花台变得泥泞的植被。那这条路,就作为“摩擦成本”,预判了人们还想要走出一条更低阻力的路径——不是不可以,但人们在这个过程中就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比如自己的一脚踩进泥泞之中。

就像花坛总会被踩出一条路,人性的贪婪也总会试图绕开规则,找到那些“最低阻力”。

摩擦成本不仅是在限制成本拉升,也在重新建构人的行为,特别是在预判了必定贪婪之后的行为——我可以用免费纸巾唤醒他们贪婪的心理,但同时他们必须付出更多的摩擦成本。

“我占到你的便宜了,嘿嘿。”

“嘿嘿,我让你占到便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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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以前未分类

能不能好好说话?

作者 ONO
2026年5月21日 11:00

昨天去楼下的理发店理发,是一个只有老板一个人开的社区小店。因为第一次来,所以也很担心跟他的沟通问题,但想着我就是把续了很久的狼尾一口气剪成圆寸,好像也没有那么复杂的沟通。

所以我给他了一个最简单的指令:“全部剪短,我想要圆寸。”

“渐变的,还是贴头皮的?”

“渐变的,头顶保留一点长度,四周都剃成毛寸。”

“好。”

然后,我们再也没有闲聊过一句。他的目的性和逻辑性让我爽到我在理发的时候,可以同时用手机处理写东西的事情。结束后,我们才礼貌性地聊了几句。我也在极尽可能地简短目的性的部分:“我就住在旁边楼上,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我提前问你。”

“好,我也想尽量预约制。”

于是我们俩在清晰的语言交流中,完成了一次彼此满意的契约关系。

这是我生活中“能好好说话”的场景。


再聊聊“不会好好说话”的情形。

我不知道你是否仔细观察过电梯广告?先排除那些雷同的、相同底层逻辑的、通过洗脑音乐来传达广告信息的类型,这类广告我称之为“最 Low 广告”,也是最不用动脑子的广告。

除此之外,不知道你是否观察过几个品类的广告,它们在传达怎样的具体内容。

比如最近,我所在城市的这个时段比较流行的有“猕猴桃”、“儿童牛奶”、“婴幼儿奶粉”、“儿童护肤品”这些品类。

需要先强调一下,对于广告的好恶程度,本身也会有主观偏见,比如我没有孩子,所以我对婴幼儿或是儿童产品并没有天然的需求与好感,这些广告想要传达给我的信息,本身会少一层“亲妈滤镜”。但凡有一个宠物相关的广告,会引发我本能的好感。

在这几种广告里,我能看“懂”的,是猕猴桃的广告:广告内容就是两个猕猴桃毛毡玩偶在树枝上做瑜伽,然后树枝折断后,两个猕猴桃玩偶掉在地上,slogan 是“这颗猕猴桃太能装了”——广告只在讲一件事:猕猴桃里面富含多种维生素,营养丰富,特别是维生素 C 和 E。

儿童牛奶的广告,是因为明星代言,所以看的是“他在推荐什么”。但它成功地让我记住了这个儿童牛奶里面有一个怎样的成分,虽然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成分是什么。

婴幼儿奶粉的广告,出现了一大堆听不懂的专用名词,当然它更没有记忆点,就像是把科技与狠活的配方一次读了一遍,但它的整体调性明显最“高级”,大量的金色配色、鎏金线条,当然内容至少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传播性。

为什么我最后只记住了猕猴桃的广告?


乳制品大概算是中国消费品里最卷的品类之一。从当初的特仑苏开创的高端乳制品,到现在是个牛奶品牌都在用“娟姗”包装自己。不知道的,以为是一个叫“娟姗”的人,养的牛有 20 个可以同时挤出原味、巧克力、香蕉、草莓奶的乳头。

乳制品品牌中的过度包装并不是稀奇的事,就比如“娟姗”,其实它就是一种乳牛品种(Jersey cattle)的命名,是原产英国泽西岛的奶牛,它最大特点是乳汁中乳脂含量更高,一般可达 5% 以上,所以被认为更有营养。

然而,直接叫“泽西牛”,很显然没有“故事性”,所以人们用了另一个更容易让人引发故事叙事的命名——娟姗。然而,就是这两个字,可以让乳制品的品牌直接溢价 3 倍甚至 10 倍。

我在电梯广告里看到的婴幼儿奶粉,底层逻辑也是如此,它的广告并没有在表达这个奶粉的功能,而是在用一大堆没人能听懂的“高大上”的名词,堆砌品牌溢价。这些没人去深究的词,会让人自动将奶粉与“健康”给主动挂钩。

再举个例子,巧克力草莓,其实一开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甜点,在草莓外面裹一层巧克力。但因为这个名词被越来越多人知晓后,后来就有了一个叫做“巧克力草莓”的品种,然而这种草莓跟巧克力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跟普通草莓没有区别,但它得价格是普通草莓的 3 倍。

“巧克力草莓”是很多人所熟知的名称,人们可以直观地联想到草莓的甜、巧克力的浓郁和丝滑。但乳制品内卷的市场是完全相反的逻辑:“泽西牛”就意味着是泽西岛的品种牛,然而“娟姗”就变成了一个具有故事性的名词,就仿佛这些牛种是因为被悉心照顾,才可以长出 20 个奶头一样。反而越是难懂拗口的词,人们越容易联想到高级和稀缺感。

这便是所谓的“文化滤镜”


我身边就有很多——把一大堆专用名词时刻挂在嘴边,你让他给解释清楚,他就会马上切割身份,认为你不配得知“他能理解但你不能理解的”的知识——的人。

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不能,因为有些话一旦说成了白话,可能很多人就能理解了,那他知道这些内容的优势就无法再得到体现。

也往往是这类人,我如果要想他们传达一个指令,他们优先处理的是“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情绪问题,而不是将指令在自己的知识体系与能力范围下,拆解出可行的处理方案。

举个例子,我有一次在咖啡厅点了一杯要求加热的茶。但是茶真的太烫,但是我又下单成了环保杯,所以我在下单后去吧台告知工作人员“如果太烫了就换成马克杯”。但那个店员把我当做是在“提要求”,直接回绝我“你下单的是环保杯”。等到做好后,她自己没办法端到吧台上。我又提出指令:“别烫着了。有盘子吗?这样我一会好端一些。”

她立刻露出情绪:“我们这里是吧台自助,我们不帮你送到座位上。”

你看,这样子根本没办法交流和传达真实信息:我因为选错器皿选项,建议改用马克杯避免彼此被烫;以及我希望能用盘子来端热茶,避免工作人员的麻烦。但是她接收到的信息是:我在提要求我在提要求我在提要求。

最后,是店长出来再一次听了我重复了一句原话,他立刻理解我想表达的含义,并帮我将热茶送到了座位上。

很难说,在当下那一刻,那个认为我在“提要求”的店员,是不是也对我拥有一层“你是顾客你不得了啊”的滤镜?


提供个新观点吧。不能好好说话的人,或许不是表达问题,而是他们在说话前已经有了一层滤镜,在处理信息同时,他们更在意的是“处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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