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的人在恐惧什么?
今天的文章标题,可不是什么“心灵鸡汤”式的标题,就是纯粹地(对部分人来说更显冒犯地)在聊“自卑”这件事。
聊起这个话题,一部分是前几天和 @So!azy 闲聊时,提到了“厌恶某个特定人”背后的符号:因为我们其实害怕的是过去的、或是最不想成为的自己;另一部分,是前几天收到一条广告投放信息,有人希望在我的频道或是博客打广告,但广告内容是博彩业,我并没有跟对方细聊下去,而是直接拉黑。我跟 @非理勿试 聊起这件事,他以为我会“逗一逗人家”,而我的出发点是“我惹不起这种黑产的人”,他评价我:“还有你不敢惹的人啊。”
这倒是句值得我玩味的话。我“惹不起”他们的根本原因,是在我评估风险之后,认为“没必要”,且对方不存在程序不正义之处。虽然博彩业犯法,但他们想要投放广告、增加曝光率的行为本身,属于一种正常的商业行为。比起这样的广告,我反而更嫌弃和瞧不上的,是那种接云服务、机场等服务的广告:这些服务商一旦跑路,原本发布广告的人可以轻描淡写地逃避责任,甚至无视那些因为自己打广告而上当受骗的人。
这两件事其实在聊同一个底层——我知道我在恐惧什么。
我有段时间很不喜欢看恐怖片,不是害怕,而是我会带着拍电影的视角去看电影,即我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跳脸杀、什么时候应该设置让观众误判的节拍,以至于当我开始预判下一帧会发生什么时,反而会被吓得恼羞成怒。
我越是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就越是会被更多的信息所干扰,以至于恐惧的部分也会被无限放大。
但另一些鬼屋,无论如何我都觉得“不害怕”。比如在大阪环球影城,无论是万圣节的丧尸巡游、鬼娃恰吉的恐怖屋,还是充满突发剧情的互动剧场,当我知道环球影城有一个基本原则是“不接触客人”,所以无论这些演员如何跳脸杀、如何拿着发出电锯声响的道具步步紧逼我时,对我来说都在一个可控范围以内。
这对一些人来说可能是“胆小”的代表,需要通过游戏规则来规避风险。我甚至觉得这是个扫兴的逻辑思维,但比起单纯的恐惧,搞清楚我在害怕什么对我而言更重要,至少我可以避免更多不必要的内耗。
举个例子,一些人在厌恶一些特定对象时,很容易被对方带偏情绪。当对方发表了怎样的言论,或是做出了怎样的行为时,哪怕这个言论和行为并没有问题,甚至是被更多人支持的,但是为了保证这种厌恶感的成立,当事人就必须要“理性”地找出问题所在,从而变成了为了反对而反对;否则他们通过厌恶对方而建立的存在性就会崩塌。
回到题目:“自卑”的人在恐惧什么?或许他们也不知道,甚至是根本不敢触及这个部分。
我以前非常自卑。这跟“能不能做好一件事”无关,而是一种思考问题的本能方式。越是自卑,我越是需要用大量的“知识”来包裹自己,这个时期就是所谓的“愚昧之巅”。我觉得这是人必须要经历的认知过程,没有对错,也没有谁比谁更高级。
展开一下:愚昧之巅与知识无关,而是认知系统的进化。认知形成需要三个重要过程:
- 信息输入(看、听、阅读)
- 模型建立(解释、归纳、总结)
- 实践性输出(实践、反向输出)
由于人类更倾向于尽快形成解释,以避免事物脱离自己的认知范围,从而引发失控感。所以,认知闭环越短,越容易让人满足和“自觉厉害”。例如:“男人不是好东西”,这是个以偏概全的结论,它可以作为认知的压缩,但不能作为结论去反推现实。
认知层面的自卑,形成原因之一在于:当这个认知闭环在现实面前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时,人们是要重新延长刚才提到的三个步骤,以完成认知的升级??还是坚持自己的认知系统的正确性,从而将自己关闭在信息茧房之中?
恐惧得越抽象,恐惧就越难被解决。
举个例子:死亡是抽象的,对死亡的恐惧几乎无解;但如果死亡是一个具体的解释呢——即哲学里的“向死而生”。当死亡变成肯定的结果后,恐惧就变成了一个既定事实;恐惧本身也就被量化成了“我要如何避免过早死亡”。张雪峰猝死后,很多人开始关注起自己的心血管健康,这就是一种对具体的恐惧,而不是“天啊我会不会也会猝死”——所以人们更愿意搞清楚张雪峰是因何去世的。
如果恐惧的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则需要回到童年或自身进行寻找。这就难免会涉及到“诚实地面对自己”和“原生家庭不是自己失败的最终解释权”这样扎心的问题。举个例子,我和 @So!azy 在讨厌他人时,我们彼此诚实地承认,那是因为我们在讨厌一个过去的自己。这种讨厌颇有一种“证明对方是错的,我们就是对的”的逻辑谬误,但我觉得这是人的出厂设置,无论是否理性,都是很难避免的心理防御机制。
所以问题可能不是“自卑”,而是——你到底在恐惧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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