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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乐园里有什么?I

作者 ONO
2026年10月23日 10:00

今天并不是在聊渡边淳一的《失乐园》。失乐园这个词,可以更早追溯到1667年约翰·弥尔顿的无韵诗《Paradise Lost》。


我家楼下有个幼儿园,昨天我还在频道里聊其他事情:

过于直观的生育率:楼下幼儿园,一个班9个孩子。以前一个班至少20个。

早上在电梯里遇到一个小男孩,看他背的书包,读的就是这个幼儿园。他一脸难过,扯着妈妈的衣角,抱怨自己不想上幼儿园。他妈妈玩着手机,随口问了句:“为什么?”

小男孩:“我觉得不快乐。”

妈妈:“怎么不快乐呢?”

小男孩:“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游戏。”

妈妈:“那你就找老师玩。”


无独有偶,最近狗公园发生了些趣事,关于这些趣事的进展,我也是留在频道里聊的。总之,狗公园从一开始每天有个20、30只狗,现在锐减到不到10只。每次带家里两只狗去公园玩时,我们也愿意待在那里陪陪它们。

没有了那些高频的惊叫、逃出零食让所有狗围着自己、命令自己的狗要跟谁玩、不能靠近哪里、这不能闻、那不能吃的人,公园安静了很多,狗也快乐了不少。

期间也会发生各式各样的冲突,但人几乎不会去干涉狗之间的冲突,因为一个零食、一根刚叼来的小树枝,甚至谁可以争宠、谁叫得让别的狗嫌烦。狗和狗之间处理完冲突,很快又会玩在一起。

但人不一样,人与人的矛盾如果没有隔夜仇,大概率会被人认为没心没肺,甚至觉得让人多留一个心眼是居心叵测。更何况,隔夜仇还可以用来作为道德绑架的资本。就像一些狗主人在狗之间发生冲突之后,会用人的认知去理解这种冲突,从此之后看到这条狗都会绕道而行,甚至还要给自己的狗讲道理——“不要和它玩哦”。


我小时候也被干涉过“和谁玩”,被干涉的原因很妙——是我被对方欺负了,但我并没有意识到,而是我父母发现后,才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一个比我年长的姐姐,总是给我取各种外号,直到被我父母听到,这件事才得以“解决”。

但这件事本身有好几个微妙的矢量。

  • 我不觉得自己被欺负;
  • 对方是不是在以此作为霸凌我的方法;
  • 我父母觉得我被欺负。

缺少了其中一个,这个关系都会继续维系下去。但人就是人,最大的问题不在于“人性本恶”,而在于每个人参与其中,都可以拥有与之对应的“正确”解读。

而狗群之间的冲突,就是单纯的力量压制。妄图骑跨其他狗的狗,被一通教训之后,就会长记性,从此之后也不会再试图做出越界行为。反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为介入,比如安抚那个因为骑跨其他狗而被揍了一顿的狗,被安抚的狗反而会觉得自己“做对了”,下次就会更加变本加厉地通过骑跨的方式,索取主人的“表扬”。


回到《失乐园》。

撒旦化身为缠绕在智慧树上的蛇,诱骗亚当夏娃吃下禁果。上帝从一开始就知道人类终究会触犯这样的命运吗?在《失乐园》里,约翰·弥尔顿把这一切都归功于上帝的神威。他虽然给人类下达了禁令,但是也知道他们终究会违背禁令。而这一切,正是因为骄傲、不服从权力的撒旦背叛上帝后,留下了隐患。

骄傲导致反叛,反叛导致惩罚,惩罚即为堕落。

人们的理解是线性的,也可以通过故事进行自我拓展和衍生。就像两只狗发生了冲突,很多人会用人类的视角去理解冲突本身,以及用人类的行为干预狗与狗之间的重新社交。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干预他人的“上帝”:指导、禁令、预判、干预,只要他们认为自己是正确的,就可以将对方驱逐出原本的“伊甸园”,把对方拖入自我的地狱之中——即“他人即地狱”。

其实这个词在这个博客里已经存在很久,而且很多文章都会用到这个标签。接下来,这个系列会用另一个角度来解释这个词:

如果没有他人,我还需要乐园吗?

就像最开始的那个小男孩,如果幼儿园一个班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还愿意去上幼儿园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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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童年的自己 II

作者 ONO
2026年10月21日 09:46

这个系列并不是单纯回顾自己的童年,而是前几天一个朋友给我留言。

虽然他在留言里用了一句“这些故事告诉你,希望能作为你的灵感”,但能感觉出,他在说出自己的童年经历时,也算是一种自愈的过程。但要说如何解决,其实都只是书本知识上的那些所谓的“道理”。


我用我的语言,简单复述一下他提到的故事:

他小时候在经历父母离异后,被安排给了爸爸。那个时候他已经上小学,已经能够理解何为离婚。他第一次求妈妈,是在他们决定离婚之后,希望能跟着妈妈,但他妈妈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越来越像你那个爸了,我不想看到你”。

初中时,他辍学了,原因是他爸把家里的钱都赌光,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每天都躲在惊恐中活着。那一年他又找过妈妈一次,但那一次他妈并没有出面,而是一个陌生男人把他揍了一顿。两个人在派出所做笔录时,他一个劲儿地解释希望有人认可他这是家庭纠纷,但那个男人并不认可这个法律上的“继子”。最后他妈迫于压力,还是前来派出所作证,只是说了句:“他不是这个家的人。”最后派出所以民事纠纷处理了这件事。虽然他拿到了一笔因为被揍而获得的赔偿款,但也彻底买断了他跟他妈的关系。

再后来,他爸因债出逃,再也找不到人。他代替了父亲的职责,开始照顾他的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去世时,他一直觉得爸爸会回来分遗产,但他再也没出现。他拿到为数不多的遗产后,彻底决定自己孑然一身活下去。

最近,他妈被查出癌症,突然联系上他,希望他能帮自己养老。他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对自己自我攻击了好长时间。前段时间看到我在博客聊关于“内耗”的话题,他释怀了不少,觉得自己把自己困在了一个“内疚”的情感里。


说实话,这个故事看完,我其实并没有多少作为一个读者应该有的“触动”,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我甚至会更狠地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让她被生命仪器延续着物理生命,耗尽她最后的积蓄,任凭她祈求着我给她一个痛快,而我就在这种“尽孝”的表演之中,实施她曾经抛弃我的制裁。

我一开始手头在忙,先是简单地回了他一句“你做得没错”。

对与错虽然没有意义,但在这件事上,决定就像是日本执行死刑的按钮一样——安排三个人,三个人之中只有一个按钮是真正的启动键,没人知道,没人在意,而执行死刑时产生的负罪感又因为未知,被三个人自我消化。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死与己无关——就算没人启动,还有一个应急开关,也会被隐藏在背后的狱警按下。

如果当这场制裁只剩下一个人、一个按钮,且那个按钮一定是启动键时,谁又敢真的按下去?下不了手,并不意味着这个决定就是错的。即使他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做出选择,真正按下按钮时,仍然必须独自面对那个决定所带来的代价。


当一个人真的经历故事时,生活会像飞沙走石一般,席卷、磨碎所有关于故事和角色的部分,使其成为露骨的体验。

我后来称他这样的“决定”为“处决童年的自己”:把一个原本应该理解并尊重父母养育之恩、血浓于水之情的自己,在某一个时刻连同他的经历一同处决,与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而这种内疚,就像是确定自己按下的按钮是真正执行死刑的心理压力一样。没人支持、没人在乎,甚至那些道貌岸然的道德标高,会站在道德高墙的顶端,说出一句毫无意义的“其实你有更好的选择”。

他失去了向人解释的权力,因为他也失去了“讲故事”的权力——这是他血淋淋的生活,他在生活里不再觉得它是故事,也看不到人们在看故事时期待的剧情与解决方案。大多数人不再在意他经历了什么,而是他在最后做出了一个违背他们对于故事理解的决定罢了——“你怎么能不管你妈妈呢,她毕竟也是生你养你的人啊。”


于是,我接过他的故事,没有直接截图我与他的聊天内容,而是特地用我的文字,将他的独白转译成了“故事”。

他在生活里,处决了一个故事里的自己;我在故事里,试着救赎一个生活里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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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决童年的自己 I

作者 ONO
2026年10月20日 09:30

周末的咖啡厅,带孩子出来玩的人变得多起来。比如此时此刻,在我的视野里,就有两个推着婴儿车来咖啡厅休息的家庭,他们的构造都是一样的:一对父母、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被推在车里的婴儿,而唯一的区别是,两个孩子的性别不同。

抱歉,这样的场景,我难免会先入为主地设定一些“故事性”的部分,然后再开始观察,以便“验证”这个故事的部分——比如,两个家庭会在得知彼此孩子的性别后,形成暗自比较的短暂社会关系。

也不出我所料,那个推着孙子的老太太,一个劲儿地在婴儿车前面逗自己的孙子,一会儿抱起来展示开裆的部分,一会儿“孙子乖”“孙子可爱”地夸。(我今天特地选择了一个人比较杂、比较吵的咖啡厅。)而那个推着女孩的老太太,满脸嫌弃地看着那个不肯坐着、一个劲儿在逗孙子的老太太。

不过,他们之间真的有所谓的“比较”吗?不好说,不过如果它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人们似乎总是有这样的习惯:当一件事情还不足以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时,就会主动为它补充一些原因、动机,以及尚未发生的后续。只要故事足够完整,我们就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理解了这件事。

昨天在小红书上,看到一个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帖子:

小时候做错事,母亲总是假装和第三人讲话的方式评论我,于是我哭着对她说:“你再对谁讲话,屋子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她自然不会有任何回应,只是讥讽地向旁边的空气吐槽,诸如“她这种就是不知道感恩”。

她发帖询问,想知道这是什么心理现象?

要解释这种现象并不难,但理论的部分并不能消弭“恐怖”的部分。就比如,引起这种心理现象的,有几种路径:

  • 第一种路径,是这个母亲缺少被关注,所以制造了一个“第三人”来见证自己;
  • 第二种路径,是这个母亲故意把女儿当做“第三人”,以切断联系和拉开关系距离的方式,进行一种疏离型的情绪惩罚。

如果这是一个“故事”,为了让这种“毛骨悚然”可以被加剧,就必须要延展“原因”的部分,即这个母亲是如何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继续深入:

  • 这个母亲在家里长期被丈夫、孩子无视,渐渐分裂出一个“第三人”来见证和关注自己;
  • 这个母亲从小在兄弟姐妹中,就是长期被忽视的那一个。她的母亲每次在试图通过情感绑架和惩罚时,也会将她作为一个“第三人”进行疏离型剥离,以软性的威胁方式逼迫她听从父母的指令,否则她将会遭受“抛弃”。

就像之前我在《别看了,不过就是拉了坨大的》里提到的:

所谓专家,可以写一百种对男孩进行勇敢训练的方法,也会有一百种父亲不应该打压儿子尊严的警告。就像一篇全是高深理论的理性分析,用尽专业姿态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独到眼光,傲视群雄,只有自己最能客观理性地看待世界,到最后也不及这个父亲的这一句话。

拉再大的一坨,也得被马桶冲走,摁下冲水键的恰恰就是在理论里被分析得体无完肤的“样本”。

“故事”和现实最大的鸿沟,不在于它是否完整地复原了现实存在的依据,而是在于,故事本身可以有解法,而现实本身并没有基于当事人的任何解法。

我想起这件事,倒不是因为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恰恰相反,我想起的是另一种情况:有些事情,我们其实很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此耿耿于怀,但这些理解并不能让事情获得一个新的结局。它们只是让我们能够把事情讲清楚,至于讲清楚之后还能做什么,却是另一回事。


我小学时被嘲笑过一段时间,是去参加课外的英语班。来自各个小学的孩子,特别是那些从小就被培养得很出色的孩子,当我们在一个班级时,总得有一个“全班的屁都是他放的人”来成为靶子,我就成了那个“靶子”。

其实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我记得那堂课的主题是动物园,在上课之前,老师就让全班同学站起来用英语说一个动物。到我时,我能力所能及说出的动物早就被前面的同学说完,我只能勉为其难地想起一个动物单词——kangaroo。但是我用的却是日语罗马音的方式在读,读成了 kan·ga·roo。老师先是表扬我说出了一个全班还没有重复过的单词,但同时也纠正了我的读音,还让全班跟着她读了几遍。

而教室里有几个已经成为朋友的同学(年纪比我大 2 岁),便以此在课间嘲笑我。先是嘲笑我在课堂上想要装逼,说一个大家都没说过的单词,结果发音还错了;然后开始用“康噶如”的名字称呼我……不过大部分时间我都没有回应他们。见孤立我没起作用,他们后来就换了一个人继续霸凌,当然我也因此彻底在这个暑假英语班没了“朋友”。

后来我跟一个心理医生聊过这件事,这件事对我来说本身充满了羞耻,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解法——比如,心理医生会开始一个场景模拟:这几个人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会说什么?

我如实回答:“我会逼着他们在半小时内杀掉彼此,最后我会让一个人活下来。”

心理医生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倒是我安慰她——“我是在说写故事啦。”


恨意成为故事,确实是一个出路,就像有些人会为一个陌生的故事感动、会因为一篇爽文到最后主角报复了所有人而觉得酣畅淋漓——但这些解法是属于故事本身的。

不过后来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解法,我就将错就错,就把故意把 kangaroo 读作カンガルー,然后笑着说:“后来成年后我学了日语,把单词都学串啦。”

这个解法,不是在解决事情本身,更像是在处决那个被逼在墙角羞辱的自己。

明天继续聊聊何为“处决童年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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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假

作者 ONO
2026年10月19日 09:30

以前听过一个有些悲伤的笑话——甚至有点过时。

一个专栏作家突然想休息,就在自己每周固定栏目的内容里,写了一篇“告假”的文章。很快,杂志社收到了投诉信,投诉的倒不是这个专栏作家暂停更新专栏,而是有读者认为,这个作者停刊,是否意味着杂志也被缩减了页数,特别是每次印刷在这个专栏作家书页背后的“笑话集锦”。杂志社出面解释,直到把以前那个专栏作家的版面都暂时替换成了笑话集锦,才平息风波。

这个故事还有第二集,不过你大概也猜到了会如何——专栏作家休假结束,复出后杂志社又被投诉了——“把笑话集锦还给读者!”


之所以说这是一个有些“悲伤”的笑话,是因为无论怎么解读,最终结果都可能是那个“专栏作家”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至于他就算没有告假,就这样销声匿迹在杂志里,可能都没有人发现。但这件事本身很难以偏概全,保不齐也有喜欢他的读者,为了这些读者写一个所谓的“告假文”,又显得克制而礼貌。

我小时候,家里还订阅过“节目预告”的报纸。我已经忘记那份报纸的名字,只记得爷爷会在收到这份报纸的时候,戴着老花镜,用带着酒精味的红色记号笔,在上面认真圈画着不同频道、不同时段的节目。勾选的是他特别想看的,而一些固定的节目,他都可以熟稔于心,在节目开始前准时观看。

他有时候会抱怨,有些节目就突然结束了,是因为看到报纸的节目预告,才知道自己喜欢看的节目莫名其妙地被替换掉。

但是没有这份报纸,他很有可能也会意识不到一些节目的来去。很快,他就会找到新的、喜欢看的节目。至于那个节目要不要复播,对他而言已经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在拿到报纸时,又可以预测下一周的节目。


前几天,跟一个拖延症非常严重的朋友闲聊,她说自己每天都在找各种理由拖延做事,最近甚至已经学会了给自己非常正式地写“告假书”。具体是指,她会在朋友圈感慨自己深陷困顿,感悟一番人需要坚持的真谛。但事实上,写完这些东西,看上去她马上就要做事了,但发完朋友圈本身,就已经让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拖延”了,然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拖延。

久而久之,“告假书”本身已经不能再满足她,于是开始了更隆重的“仪式感”,比如在自己的专栏上写“自己需要假期”的原因——对,她是个专栏作家。且在听完我给她讲完这个笑话之后,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我在把她拖到阳光下暴晒。

她甚至已经准备好要在专栏上写一篇所谓的“告假书”,谈谈她对于“给自己放假”的态度。我倒是无情,问了一句:“有人在乎吗?”

不过,她很快发现了这件事的死结在哪里——这个所谓的告假书,是为了说服别人允许自己偷懒?还是说服自己应该停下来休息休息?既然是说服自己,那又为什么一定需要发出来呢?

于是,这个问题被加入了一个第三视角——自我说服的过程是否需要被见证?


如果没有那份报纸,我爷爷大概率是发现不了一些节目被电视台无情砍掉,因为总有节目会补位这些空缺时段,更别说离开了这些节目他就没得看了。

如果在杂志上发布一篇“告假书”,结果根本没人在乎,原本用来自我说服的戏码,就变成了无人见证的独角戏。如果非要引入这个第三方视角,就必然会陷入奇怪的对内死循环。不过这里得分开说:

  • 第三方视角是被自己操控的,与自己有同样的价值观。
    • 这件事朝着极端发展,就是弄臣与独裁者;即权力的周围是对权力的附庸,而非真实的信息。
  • 第三方视角不透明,仅起到见证作用。
    • 这件事朝着极端发展,就是皇帝的新衣;为了维系权力的存在,只能自我欺骗,或是利用权威迫使他人认同。
  • 第三方视角不被自己控制,可能完全曲解自己的价值观。
    • 这件事朝着极端发展,就是囚徒困境;为了澄清自己,就必须被拖入对方的自证陷阱之中,即:
      • 你保持沉默,对方认为你默认了。
      • 你出面澄清,对方认为你急于辩解。
      • 你彻底离开,对方认为自己赢了。
      • 你继续参与,对方认为自己成功地把你拖入自证陷阱。

或许,问题并不在于一个人是否需要被见证,而在于,当他需要第三方来确认自己的行为是否合理时,就已经将一部分判断权交了出去。

原本只是自己决定要不要休息,现在却需要考虑别人是否理解自己的休息;原本只是想结束一段争论,现在却必须面对别人如何解释自己的沉默。甚至,即使没有任何人真正表达意见,只要我们开始预判他人的反应,这种外部评价就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决策过程。

人们以为自己是在解释行为,实际上却可能逐渐开始为他人的理解负责。而当一个人试图控制这种解释,或者试图摆脱这种控制时,问题就超出了自我说服的范畴。

它便开始涉及权力。

好了,图穷匕见,今天要聊的内容不是在为自己请假,而是扯出了一个更大的话题——权力的三元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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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表、门禁和米面油

作者 ONO
2026年10月17日 09:30

前些日子,天然气公司挨家挨户换了气表。我对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感触,只是觉得终于不用每月被天然气抄表员,在微信上追着要指数了。物联网之后,每个月的账单都会自动计算。但这两天在小区听到两个老人谈天,突然把这件事又翻了出来。

其中一个老太抱怨天然气公司天天来敲门,想要进屋换气表,另一个老太问为什么不让换。一说这个,那个抱怨的老太来劲儿了,开始给另一个老太“科普”这种换表的行为,都是给用户换一个会偷偷走字的新气表。以前她每个月都可以自己看着数字,也知道自己报给抄表员的数字是不会被作假的。换了新气表,不需要用户自己抄数字,其目的就是为了麻痹用户,好在后台偷偷走字——她甚至提到了 AI,说现在这些人发明了 AI,不知道在背后搞些什么,这种新科技肯定都是用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的。

另一个老太倒是也没给面子,说了一句:“我家换了,好像每个月该用多少还是多少,没变化。”

“你那是看不出来,他们就趁着过年过节,你屋头要请客吃饭的时候,它检测到了,就会偷偷给你增加。”

硬要这么说,这倒是一个很难拆开的闭环,因为无论如何,数字怎么变化,都有阴谋论可以偏向那个新换的气表,正在偷偷想办法增加用户的费用。


前几天,小区突然开始推行门禁管理制度,要求住户下载 APP、登录户主信息,以后可以用手机或是人脸识别开小区大门,便于管理。

我倒是想看看物业这一次会不会真的实施所谓的门禁,所以按照要求下载了 APP,先把户主资格给占用了。物业也很贴心,为了方便老人,他们通知小区里手机操作不便的住户,可以直接去物业录入人脸识别信息。

于是,对物业不信任的人又出现了。

“谁知道他们拿这些数据去做什么?”

“我才不得去,我看门口的保安,还不是看见个人就给他开门。”

这两天遛狗,甚至还听到有老人在小区门口跟物业吵架,几乎都是质问“你们拿了这些数据去做什么”。物业也只能解释,接下来门岗不再负责开门的事情,全市的快递员要出入小区,也是因为他们要使用 APP 才能进入,这样便于管理每个小区的人员出入情况。

吵架的老人们群情激昂,认定物业就是要用他们的数据去搞诈骗。


还是小区的事儿。这两天,小区开始搞 2027 年物业费预充值的活动,缴满一年、两年、三年会有不同档位的礼品,但几乎都是些米面油。

现在好了,这些排队缴费的,都是那些老人,也不再觉得物业有什么阴谋诡计了,都挤破头了要交物业费,甚至现场还发生了因为插队引发的冲突。提着米面油的老人挤在小区门口,对着门岗保安喊道:“给我开门。”


绕一圈,有个问题我觉得他们都没有想明白:如果在气表上动手脚、用人脸去搞诈骗更赚钱,送米面油的应该是这两件事才对啊。

当然了,话说回来——口罩和特效药,哪个有用?大家心知肚明,但为什么上门送的是口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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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异托邦 II

作者 ONO
2026年10月16日 09:30

接着昨天的话题,“异托邦”是现实存在的“世界”,然而这些世界因为存在某种规则,区隔了现实的部分。例如监狱、学校、精神病院、酒吧、游乐场、图书馆、博物馆等。

支持“异托邦”观点的人则认为,这个“空间”区别于建立在想象之上的乌托邦,异托邦是现实存在的,可以摸索其中的特定规则,以明确它与现实之间的具体差别。另外,异托邦与时间也有明确的关联性,福柯在异托邦理念的研究中表明,在研究空间隔离的同时,也会发现时间隔离的现象。简单来说,就是同一时间下,可能会存在完全不同的规则,当人们发现自己处在与传统的时间观念彻底决裂的状态时,“异托邦”就开始发挥作用。

举个比较极端的例子——《鱿鱼游戏》里,当参赛者被集中在同一个暗无天日的空间里时,这里的时间概念完全与外界切断,他们的游戏规则是“活下去”,比赛随时可能淘汰对手,而在他们“休息”的时候也可能会遭遇其他人的袭击。于是,人们不再遵循“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动休战”的规则,而是随时随地都需要参与到彼此淘汰的比赛之中,否则自己不仅会被淘汰出局,还会失去生命。

如果从这两个构成要件出发,即:

  • 空间:把现实中的某个地方变成另一个世界;
  • 时间:一个人是否可以拥有自己的时间秩序。

那么一个人是否也能建立“异托邦”?


这两天看到一个趣事,一个家长在家长群里公开讨伐班主任,认为班主任整天在群里公布哪些同学的作业优秀,是一种歧视行为。这位家长特别强调:成绩差不代表人品差,成绩好也不代表人品好。老师要求这位家长添加自己的微信好友,避免在群内发生冲突,但同时其他家长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任何一方说一句话。

评论区有一条高赞评论:她的孩子成绩差,破防了吧。

很显然,这是一个由社群形成的异托邦,并且这套规则适用于群内的所有人,除了这个因为自己孩子没有被表扬到的家长。那她的反抗是对的吗?很显然,这是我故意设计的陷阱题——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对与错之分。

但有趣的是,外界,即异托邦世界以外的人,则将这位家长的行为理解为“破防”。那这个理解的标准来自于什么?是这个异托邦本身的规则、作为家长的理解,还是现实世界的理解?同理,也有人不理解为什么其他家长不站出来帮老师说话。而具体在这个群里,大家形成了怎样的默认规则,其实在外部世界并不得而知,所以当人们用外部规则去理解这个异托邦时,必然就会产生不同的理解,甚至是有关对与错的理解。

那如果这个异托邦的世界无限缩小呢?

比如网红在书店搔首弄姿地拍照,完全无视这里的消费者与书店原本的功能性,那能因为他们违背了图书馆这个异托邦的世界规则,而判定他们是错误的吗?更甚,如果几乎所有来图书馆的人都是拍照的网红,而真正来买书的人,倒成了那个挡住了人家最佳拍照位的人呢?


同样的,前两天看到一个台湾美食网红被“炎上”的新闻。一个自称美食网红的女性,在直播介绍美食时,一个路人路过入镜,这个女网红立刻改变嘴脸,嫌弃路人没有看到她正在直播。而直播内容被网友截图公开后,该名女网红遭到“炎上”,网友认为她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是她自己把公共场合当作自己的私人领域。

很显然,当她在进行直播时,她默认其他人应该遵守她有关直播的规则,而这个个体规则,甚至在这一刻可以对抗已经存在的公共空间规则本身。就像是那些拍照的网红,他们无视书店的规则,或者说,商业书店的规则早已经不复存在,所以规则就变成了这些网红进行拍照时的规则——某个出片机位的排队、不挡其他网红拍照时的灯光,以免自己拍照时被他人恶意挡光,等等。

随着个体能够发出更大声量,例如网红、意见领袖、罗永浩之流,个体所建立的规则就开始迫使更多人被迫遵守。但其实这个事情并没有任何人参与其中,而他却认为这套规则是应该由所有人理解和遵守的。

更甚,无法发出声量的人,则利用对他人规则的讨伐,来证明自我规则的正确性,以形成个体声量。比如为了反对而反对,以完成异托邦对于全体人的思维约束。


未来,这类事情会越来越严重,一方面是因为“社会原子化”,即人们像一个个原子一样,四处飘落,联系少、关系疏离的社会状态。随之一起分散的,还有个体所理解的规则。规则就算不通过抱团,也可以形成个体的异托邦,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办公位,也可以形成“你要找我聊工作,先遵守我这个工位的规则”之类的规则。

另一方面,互联网省去了原本需要在现实世界进行空间构建的过程,在网络上可以随时随地形成大小不同的异托邦。哪怕是在一则新闻下面,集体偏向的某个立场,都可以形成“只要你不支持我,就是在反对我”的异托邦规则。

当然,我不认为个体的异托邦就全是“错误”。

  • 一个人的异托邦,可以使个体重新获得定义自身的权利。特别是在面对不同异托邦对个体的规训时,可以更有效地保持主体性。
  • 但同时,一个人的异托邦也存在风险。如果一个人不断强化自己的空间边界,拒绝任何外部信息,那么这个空间可能逐渐失去反思现实的能力,从而形成封闭的认知系统。

迫使他人遵循自我规则不是不行,而是这套规则在形成世界之后,倾覆的瞬间,也会把建立规则的人一同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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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异托邦 I

作者 ONO
2026年10月15日 09:58

“异托邦”,原意指“异质空间”,是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提出的概念。简单来说,异托邦是现实存在的“世界”,然而这些世界因为存在某种规则,区隔了现实的部分。例如监狱、学校、精神病院、酒吧、游乐场。当然,因为存在主观喜恶的判断,异托邦本身是一个中性存在,只是因为人们对学校和游乐园的态度不同,会认为异托邦应该指向那些更美好的部分。

前几年去大阪环球影城参加过一次跨年,因为我会时刻注意自身身上的“不同”,所以总觉得自己很难融入游乐园的氛围之中。随着去大阪环球影城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更容易参与到与热情工作人员的互动之中,特别是在面对他们与路人服饰的互动时,从一开始觉得他们只是在“表演”,到后来觉得他们或许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所以才能由衷地与游客互动”。

而这个变化的根本,在于我逐渐接受了这个“异托邦世界”的规则,不再会为自己在这个世界里做出与现实世界有区别的行为而感到尴尬。特别是万圣节所有人都在奇装异服地装扮自己时,就连50、60岁来游园的游客,至少都会在自己脸上贴上一个刀疤的纹身贴,来加入这个“异托邦世界”。

同样,之前去过一次上海迪士尼,却有完全不同的感官。简体中文与中文语境下所制造的异托邦,又包含了诸多主观偏见,例如“无服务意识”“态度冷漠”等等。而在实际体验中,也确实没有感觉到工作人员有多少热情,他们的脸上都写着被游客欠了50万的傲慢,以至于整个迪士尼里都充满了一种“拘束”的感觉。当大部分人都在维系着现实世界的“规则”时,那些装扮成公主的、打扮精致的游客,反而会被当作异类。


异托邦基于规则,形成一个区隔现实的“异世界”。但如果大多数人重新构建默认规则呢?

就拿之前我在咖啡厅没有及时“关门”的例子来说,因为一个人进入咖啡厅后没有关好门缝,导致整个咖啡厅被灌进热浪,但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站起来去关上门缝,都认为这是别人的责任。而当那个最初没有主动关好门的人,对他们嫌恶的眼神毫不在意时,他们进而把这个关门的责任强加在了我这个距离门缝最近的“替罪羊”身上。

在这个短暂的时间里,我从跟他们同样的“受害者”身份,变成了“瑕疵受害者”、甚至是“加害者”身份。但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而仅仅是这群人的默认规则在短时间内做出了调整与统一。

当然,我并没有被规则规训,所以门就一直这样留了个门缝,且没有一个人主动站起来去关上它。这个时候有人会说了:“这就是一个顺手的事,有必要让整个咖啡厅的人都遭罪吗?”那么问题来了,这条规则是基于这个人自己、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是此时此刻在这个异托邦里大家构建起来的新规则?

很显然,我不被规训,也当然不属于这个异托邦的成员,甚至还可能遭到异托邦的排挤。


不过,规训有时候比人们想象的还要残忍。

当一个正常人被确诊“精神病”后,强制关进精神病院,在这个异托邦的世界里,几乎可以说没有规则,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理解的世界规则,而现实的规则是按时吃药、听从医嘱,违抗意味着犯病,而规训意味着治疗得当。在这样的规则之下,他的一切行为都与“精神病”直接挂钩,而在这套规则里,继续保持主体性,特别是努力证明自己没疯的主体性,会被强制削弱,直到这个正常人也开始有了“精神病的表象”,即“我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规则之中活下去”。

也就是说,那些被强制“精神病”的正常人,最终在行为上都会或多或少出现“疯癫”的情况,就像是一个人被放进了全是镜子的房间,他以为镜子里投射的都是自己,但实际上,这是异托邦规则之下要在这里活下去的“正常方式”。

比如这段时间频繁逛宝可梦道馆,一开始还会对工作人员称呼顾客为“训练家”觉得有些尴尬,但听多之后,特别是意识到来逛店的游客,无论国籍、年龄,大家都能在这里因为找到自己喜欢的宝可梦而露出开心的笑容时,我在这个异托邦里,也放弃了这些原本属于现实世界规则的部分。

而这类规训行为,在更小的单元里,就是所谓的“煤气灯效应”“PUA”: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长期建立某种异托邦规则,迫使对方开始怀疑自己,放弃主体性,并接受这套规则本身的规训。


虽然福柯严格定义,异托邦首先是“空间概念”,并非个人的“心理概念”,也就是说,它是一个现实中明确存在的空间,并遵循某种明确或共同默认的规则。除了前面提到的场所,还有图书馆、博物馆等等。

那一个人是否也能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且存在于现实的异托邦?这个话题明天继续,试着挑战一下福柯老头子的“过时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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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阱悲剧 II

作者 ONO
2026年10月14日 09:30

继续昨天的话题,既然“陷阱喜剧”的乐趣在于:

  • 用一个看似正常的叙事前提,让观众进入预期;
  • 不断偏离预期,但不解释具体偏离的原因;
  • 在结尾处,观众意识到自己不仅等不到一个关于偏离的具体解释,甚至不得不接受这种荒诞、无厘头的结尾。

那用这个逻辑也可以制作悲剧吗?悲剧并不一定是让人难过,也可以是完全偏离观众的预期,呈现观众最不愿意看到、或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的结果。如果说陷阱喜剧,是让人一步步远离预期,并接受超出预期的笑点;那陷阱悲剧则可以反过来,让人们一步步靠近预期,然后在最后一刻,去承当那个意料之中的悲剧。


举个例子,前些日子看过一个很喜欢的AI短剧,是描写末世之下,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孩,在废墟中遇到了一只已经被丧尸病毒感染变异的小狗。她忍不住伸手靠近那只狗,狗也做出了观众期待中的回应。在她的手接触到小狗脑袋的瞬间,画面回闪,是这个小女孩与小狗一起长大的点滴。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故事是朝着重逢发展的瞬间,画面的结尾是狗正在啃食已经被咬烂了面部的女孩。

我把这种悲剧形式取名叫“一脚踏空”。即在故事的最后一刻,所有人都以为故事应该朝着某个期待进展,或是知道故事的结局注定悲剧,但这一刻突然到来时,就像是一个人在最后一格楼梯一脚踏空,产生瞬间的失重感。

这类剧情最大的特点,在于很容易造成“心理污染”,让原本预期的部分被完全摧毁,从而重构一个让人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的“可能性”。


聊这个话题,并不是在“教会”什么,它本身确实是当初我在构思一个创作小组时所做的“课件”,但随着AI短剧的兴起,特别是越来越多的AI短剧已经俨然成了一套固定的、留存用户的商业模式后,如果还要用故事和AI短剧,以及AI短剧教育出来的用户硬扛,必然是输得一塌糊涂。

甚至有可能,一个想要把故事讲完整的作品,很有可能还卷不过已经形成套路的模板剧。那难道故事本身正在被AI毁灭吗?也不至于这么悲观,我反而觉得,既然已经有人分离出了一个固定的模板市场,那么故事本身仍然留给了人类自己,人类在需要“刺激”的同时,仍然还保留着对叙事结构的期待。

就比如前几天的一个有趣的新闻,一个男人在同一栋酒店的不同楼层,同时举办自己与妻子的婚礼,以及与前女友所生孩子的百日宴。这种现实狗血的剧情,在没有模板之前,AI都不敢想象。甚至有人感慨,这也是AI无法取代人类的真正原因,因为人类可以在人性层面不断地挑战所谓的下限部分。


比如我今天提到的让人在最后一刻一脚踏空的“陷阱戏剧”,或许它可以被公式化,但它模拟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人们在追求叙事结构时对人性的理解。它可以是人们对于人性的期待,也可能是完全反人性、或是颠覆人性的存在。

比如前两天,我看到一个用AI制作的小故事。

是两个男孩在顶楼玩捉迷藏,其中一个小男孩在天台的某个角落,看到了一个正坐在顶楼护栏外的女孩子,男孩示意女孩不要出声,避免出卖自己躲藏的位置。小男孩问女孩为什么在这里,女孩说自己想一个人待着,便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给了小男孩,让他离开这里,不想把他拖入麻烦里。闻声赶来的另一个男孩,看着自己朋友手里抓着一堆乱糟糟的零钱,便好奇地问那个女孩:“姐姐,你是打算跳楼吗?”女孩点了点头,说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去世了,现在自己无依无靠,原本就是打算从这里跳下去。两个男孩听了之后很担心,便把钱又塞回了女孩手里,还掏出了自己身上的零用钱和玩具送给对方,不停地问要怎么做才可以让她放弃跳楼的念头。

其中一个男孩甚至还把自己珍藏的打火机给了对方,说道:“姐姐,我把打火机也给你,我们可以做你的朋友,它可以用来点蜡烛,还可以用来放火。”女孩子接过打火机,含着眼泪笑出了声。她摸了摸两个男孩的头,说着谢谢。

故事到这里结束了,一个有关两个男孩用天真救赎悲哀的故事。

但如果要“玩弄人性”,让人一脚踏空呢?


男孩继续解释道:“前两天他们还点了一堆柴火玩。”

女孩看着打火机,笑着笑着开始无声地流泪,她嘴里嘟哝着:“前几天我家着火了,爸爸妈妈被火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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