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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 — 2026年5月1日首页

无法消失的现代人

作者 ONO
2026年5月1日 09:00

现代人不是无法消失,或许是从未真正出现过。


此时此刻,我又是在咖啡厅码字,大概是节假日前的最后一天。咖啡厅明显少了很多“来上班”的人,相约一起来写作业的学生倒是多了很多。

我以前从航司离职后,有差不多半年的空窗期。在这个时期里,我依旧假装“上班”,跟当时的女友,也就是现在的老婆,天天混迹各种大大小小的咖啡厅。她写公众号,我完成每天三篇内容的每日写作。成了咖啡厅的常客之后,难免会有人好奇来问我们的“职业”。

当然,那时候“有个班上”比起现在来说要容易很多,所以“不上班”的人反倒变成了值得人们八卦的存在。那时候,想要做到从这个社会上消失,让家里人察觉不到我没了工作,也要容易得多。

我以前设计过一个小说剧情,是通过大型事故来制造身份死亡,让现代人切换身份而活。这份协议被称之为《新生协议》,条件是要完全告别过去的自己,按照合同里的“新身份”重新开始一段生活。但问题在于,身份切换了,这个人的一切却不会被改变:

他试着又一次读起了「新约」文件里面的那个人名,依旧那样拗口,但这个名字将作为他后半生的代号,在另一个城市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可是我还是喜欢牛奶配上草莓酱。”他半开玩笑地自言自语。他知道无论人们如何强调在这里你将获得「全新的生活」,事实上,你仍然没办法违背已经构成了自己一切的设定——比如总是在自慰到临界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让自己的右手食指脱离套弄的东西;比如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变成异性恋。

《新生协议》

前几天,读到一位朋友的博客:《从不怀念少年时》

那时候老师们总喜欢说一些类似「你们那些考上大学、参加工作的学长学姐,都说最想回到你们这个年纪再读一遍书」之类的陈词滥调。我当时的内心想法非常直接:谁会信这种话呢?谁会真的想回到这个年纪再读一遍书?这简直是活受罪。

这就是我厌烦“回到学生时代”这种梦的根本原因:在这种梦里,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捣乱,而不是重新来过。所以,“带着你现在的记忆回到 3 岁”这类命题根本不会打动我。再加上在剧本结构里,这种“美梦成真”的桥段,一定需要主角和观众一起意识到那个经典命题:当下才是最值得珍惜的。所以,就算真的回去,那些原本应该在当下完成的遗憾,也不会因为重新来过而得到释怀与解决。

比起“回到过去”,我更喜欢“当下消失”的剧情。

说起来,我有一年生日,非常中二地默默许愿,希望自己变成透明人。当然,一方面是为了感受犯罪的乐趣;另一方面,我很不希望自己需要在别人眼里扮演不同的角色。不过现在想想,这个愿望大概是实现过——比如那半年我在不同的咖啡厅码字,已经把自己融入进了咖啡厅嘈杂的白噪音之中。


不过消失也从未发生过。

汽车进入商场车库时的扫码、我进入咖啡厅时被摄像头记录的样子、用手机扫码点单的记录、付款账户、电脑打开一瞬间自动连接上的 WiFi……现代人想要消失几乎不可能,就像现代侦探小说很难再犯下“不在场犯罪”一样。

前段时间,看到一个朋友抱怨:在《蜜蜂的刺》里,女主与自己将要计划谋害的闺蜜驾车去荒郊野外时,难道摄像头不会拍下他们的行踪吗?这确实是个硬伤,但这是 10 年前完成的电影,10 年足以制造足够的鸿沟,去填埋那些已经彻底消失的“人们”。

根据 2022 年前后的模型预测,中国平均每千人拥有的监控摄像头数量约在 370-430 个之间,即平均每 2-3 人对应 1 个摄像头……

你无法在它们眼里消失,当然它们也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坏掉”。

就像存在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此刻,坐在我周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数据已经记录了我们在此时此刻的相遇与交错。如果此时此刻,一个被我计划杀害的受害者死在了别处,我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自证不在场。

现实和想象的错位,就跟一个人时刻感慨“我能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 3 岁”一样。它不会发生,但故事可以完成你的想象,而他也还是只能活在当下。

或在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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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以前首页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 Yes/No

作者 ONO
2026年4月29日 09:00

小袁给了我一个网站,说很有趣,而且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个不一样的角度去研究它。这是一个很好研究群体价值观、集体潜意识的东西,比如特朗普发言之后,市场会做出怎样的预测和实际走向:Polymarket

有点喜欢,真的能够直观地看到人群对于某一件事进行二元对立的反应和理解。不过这种全球性的「赌博网站」,居然没有色情广告的植入。

小袁:赛博掌上澳门 2.0,唯一缺点,没有黄色广告。我靠,这种线上赌场没有性感荷官和黄色广告,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看。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是二进制的|莫比乌斯环世界|2026/4/4

我后来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网站,虽然说这个世界是多维度的,复杂公式叠加很难完全被计算的,但是在有可能最后呈现的就是二进制一样的存在,涨或跌、输或赢。世界是个巨大的 Roulette,大部分的赌徒试图研究赌盘的数字概率,金融研究如何组合降低赔率,哲学研究这个赌盘终究会停下来,玄学研究一个人的到底有没有赢钱的宿命。


赌 Yes/No 并不是一个新兴的玩意儿,它的学名叫做“事件合约”(Event Contracts),简单来说,是人们基于市场预测的一种衍生品合约,交易者可以针对特定事件,例如政策发布后的市场反应、加密货币价格涨跌、未来经济数据的趋势等结果,进行 Yes/No 的判断,从而获利。具体的获利方式,就跟在赌场上买大小是同样的逻辑,只是骰子的维度被拓展到了生活中的大小方面,不仅仅是经济事件,也可能是社会事件,具体到美役战争在 5 月 1 日停战、霍尔木兹海峡是否会在 4 月 30 日解除封锁等等。

今天,我会尽量在不提及大量金融学概念和定律的情况下,试着用心理学和哲学的视角,来拆解“事件合约”背后的底层代码——人性。


早在 20 世纪,人们已经开始通过预测市场(Prediction Market)的方式,将经济事件里的交易行为与信用体系进行挂钩。从理论来看,预测市场的基础是合约,其价值取决于特定事件是否发生。若事件成真,合约兑付;若未成真,合约失效。

举个例子,你我约定在未来一个月之后,我将交付 1000 个飞机杯给你,但硅胶的成本不可控,可能直接影响未来一个月交付 1000 个飞机杯的利润。于是我们签订合约:如果交付时硅胶的成本增加 25%,对我来说利润被压缩,我们的契约失效,我赔付约定的违约金;如果硅胶的成本减少 25%,对你来说本可以从市场上用更低的价格购买飞机杯,于是你也可以约定合约失效,在赔付约定的违约金后,用更低的价格从市场购买飞机杯。

当然,我这个例子增加了一个行为:用合约来对冲未来的不确定性,这更接应期权合约。但本质上,是我们共同对未来市场进行了预判和风险控制,用硅胶成本的 Yes/No 来最大程度的保证利益。

事件合约更像是在最开始把“硅胶未来一个月涨价 25%”作为一个命题看待,而这个命题只有 Yes/No 这样最直观的结果。但这里出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有 90% 的人认为“硅胶未来一个月涨价 25%”,而真实的市场在未来一个月确实涨价 25%,于是有人将价格视为了真理,认为硅胶真的会涨价,于是在这个月到来之前大量囤货,导致一个月后硅胶价格做出了涨价的市场反馈,于是有人觉得,事件合约的预测,在无限接近结果的真实概率。

拆开来看:

  • 人们拥有市场共识。认为硅胶会在未来一个月涨价 25%;
  • 行为反馈。人们给予判断采取相关策略;
  • 市场结果。市场因不可抗力、政策、行为共同导致某一种结果。

那到底是人的行为影响了市场?还是市场的波动引发了人们行为上的改变?而在结果发生以前,人们都无法确定这个结果的真实概率。

于是,我们找到了金融市场里最妙的人性部分——反身性(Reflexivity)指一种因果循环关系,指原因和结果相互影响,双方互为因果,互为映射。举一个大家都经历过的例子,在东日本大地震之后,有谣言说食用盐将会受到污染,导致人们大量采购食用盐,价格一度虚高,很快市场又做出了理性反应,导致盐价大量下跌。这是一个经典的由错误信息触发的短周期反身性。


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找出“反身性”的存在,是因为这个人性游戏几乎构成了事件合约盈亏的关键。索罗斯认为,金融市场的发展并非始终由基本面决定:参与者的认知偏见(认为硅胶会涨价)会影响市场行为(提前买入硅胶),从而导致事实(硅胶价格上升),而价格上升又强化了参与者的偏见。

接下来要解决另一件事:事件合约到底能不能准确地预测未来?因为反身性的存在,人们会因为“已经有很多人选择 Yes”,而强化认知偏见,导致“更多人选择 Yes”,最后的结果也是“Yes”。

我换一个例子:已经连续开出了 10 轮“大”,下一轮开出“小”的几率是多少?从概率学的角度,当然是 50%。但是这个 50% 更像是一个说了等于没说的预测;但在赌徒的思维里,连续 10 轮“大”就会增加下一轮为“小”的“概率”——我总该翻盘了吧!

那下一轮开出大或小能通过这种方式预测吗?如果有 90% 的人都选择了下一轮是“小”的选项,那么下一轮的结果是什么?如果这个时候天上出现了七彩祥云,明晃晃地写着一个“小”字,那么下一轮的结果是什么?

很显然,在你没有加入赌局时,结果是极其理性的。

直到结果出现,90% 预测为“小”的人可能是对、也可能是错,这就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老朋友”——薛定谔的猫:在盒子没有打开之前,没人知道猫还活着没有。

也就是说,无论事件合约如何预判结果的概率分布,在答案没有揭晓之前,没人知道结果如何。它可能无限靠近真实结果吗?可能,比如反身性导致了人的行为与市场价格之间的映射关系;但也可以完全不是。

这个时候,另一个“老朋友”出现了——贝叶斯:认为身处概率事件中的人,无法彻底计算出自己所面临情况的发生概率具体是多少,概率是主观信念,并通过证据不断更新

Polymarket 不完全算是一种赌博,它更像是一个群体对市场的反身性集合。这些结果可能无限靠近所谓的“概率”,也可能完全超脱人们的认知。因为站在局外,这一切很好被看透;但如果身处其中,就算是我,也很难保避免赌徒思维:我在“看到 90% 人选择 Yes”时,会去思考“No”的可能性。

而贝叶斯派给出了另一个视角:

  • 如果 90% 的人是独立且有信息的,则是证据;
    • 低反身性的情况下,预测的概率是无限逼近结果概率的;
  • 如果只是相互影响,则不是证据;
    • 高反身形,和强从众的影响下,结果可能出现严重偏差;

而我如何判断这 90% 的人是独立且有信息的?于是我对结果的信念,变成了我对他人信念的信念,我相信他们存在某种影响概念的主观信念。

当人们误把他人信念作为证据时,那才是永远被结果牵着走的关键原因。而此时此刻的“世界”,到底是人类观察到的 Yes/No,还是人类共同塑造起来的 Yes/No?这两者又很难过彼此证明谁才是“真实”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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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也是有幻觉率

作者 ONO
2026年4月28日 09:00

我前两天在创作者频道聊了聊这件事:出于工作原因,我最近看了太多“高密度概念、低程度论证”的玩意儿。

这类文章都有一个共通点:里面存在着大量的理论知识、抽象概念、“伟人”背书;从理论到结论中间缺失推导过程,却得出一个“伟人”也曾这样总结过的结论,以完成逻辑闭环。但问题在于,这些理论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吗?我认为是普遍存在的,但这类文章并不在意向读者进行推导解释,而只是强塞一个结论,以证明理论的正确性。

但不得不说,高密度概念的内容很唬人,会让人觉得“有用”。就像是一些命理大师,会把简单的事情说得足够复杂,才能体现出能力,以及让人“信服”。这样的“大师”只要遇到一个“学生思维”,一吃一个准:一个提供看不懂的复杂内容和大量背书的“专家内容”,一个认为看不懂的才是“值得学习”。

论据是“伟人说的”,结论也是“伟人说的”,那创作者到底是在做什么?只是搬运和汇总吗?一旦内容被质疑,就容易激发“搬运工”的强烈心理防御:你说的有依据吗?有出处吗?表达规范吗?你是伟人吗?


知识的幻觉——我可以占有它

最近一个朋友和我闲扯,聊到了学生时代那些“不肯把笔记分享给同学”的“好学生”们,于是他用了一个看上去很有道理的结论:

越是智慧匮乏的人,越是占有知识,也越是忌讳分享。

这句话很显然是一个倒果为因的结论,用一个人不愿意分享,反推他占有知识,以及智慧匮乏。但这个结论之所以成立,也是因为极大程度地符合了人们的叙事结构——那些占有知识的人,其实也是一群心穷的匮乏者。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一:防御

然而,知识真的可以被占有吗?

我初中时和我爸因为一件事争论到他得动用父亲的身份来迫使我接受结论。他认为藏獒是最忠诚的犬类,但我认为藏獒的忠诚是一种愚忠,因为这是一种绝对、盲目的服从机制。“愚忠”并不是一个褒义词,这个词对他的结论而言,更像是一种挑战和否定,所以我们为此进行了争论。只是我们没有在一个标准上争论:我认为的愚忠,正是他认为忠诚的“绝对服从性”。

然而,藏獒到底是忠诚还是愚忠,如果标准改变,自然也会得出不同的结论。只是在那一刻,我爸为了证明他的结论是正确的,强行否定了我对于愚忠的定义,并建立了一个全新的标准:“藏獒如果是愚忠的,他就不会保护主人了”。

这便是知识占有欲的第一层驱动:防御,以避免被否定,迫使他人接受知识输出的权威性。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二:支配

我在学生时代并不是个好学生,常常会“扰乱课堂秩序”,比如反问老师“为什么要学习政治”。小学政治老师不仅不回答我,还让我请家长,抱怨我的“态度有问题”。越是这样,我越是会希望老师向我解答知识以外的知识。

比如“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前面是自然规律我能理解,但为什么娘要嫁人就不能通过人为进行阻止了?以及为什么林彪的飞机失事后,毛主席会用这句话评价林彪质疑要叛逃的行为,难道是因为毛主席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叛逃失败的注定结局?然后我又被高中的政治老师教育了一顿:“你记住,就选‘事物发展遵循客观规律’这个答案就行了!”

所以我不喜欢政治这门课,因为我很难接受知识是按照某种强制性约定来进行教授与实践的,甚至不允许有任何一丁点的质疑。

这是知识占有欲的第二层驱动:支配,以建立优势地位,迫使他人接受知识的真理性。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三:节能

人们在面对客观世界时,会优先验证自己早已相信的部分。

《第一千篇》

我觉得人之所以拥有惯性思维,并不是错误的、也不是坏事,这是最大程度地保证人类不会被困死在理性的漩涡之中。事事考虑,包括本能的好恶也需要用理性作为桥接,必然会导致大量的内耗和痛苦。

丹尼尔·卡尼曼在他的著作《思考,快与慢》里构建了一个名为“卡尼曼双系统”的模型,即人的大脑分为“直觉”与“理性”,其中直觉,即“快思考”,是快速的、平行的、自动化的、不耗费资源的、联结的、内隐的(无需反省)以及通常是情绪驱动的,它经常为习惯、经验、刻板印象所支配,因此很难控制或修正;而理性,即“慢思考”,是缓慢的、系列的、控制的、耗费资源的、不容易出错、存在意识控制。而每个人的认知任务存在差异,是将思维过程交由“快思考”还是“慢思考”。事实证明,人更喜欢使用直觉进行判断和决策,而这正是人类决策偏误产生的根源。

我并不完全赞同苏格拉底所谓的“未经审视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因为那会把人累死。但我很乐意对“总感觉不对”的部分进行充分审查,比如最开始提到的那句倒果为因的结论,以及我为什么觉得“高密度概念、低程度论证”存在即合理。

为了避免这种过度审查造成的麻烦,优先验证自己早已相信的部分,是为了更快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而避免危险发生。就例如根本无法在当下预估精准距离的空间,在人车合一的快思考里,其实就是一种“感觉”;而如果过度思考,可能就要停下车,掏出卷尺去计算汽车到底能不能通过这个狭小空间。

这是知识占有欲的第三层驱动:节能,以避免过高成本的思考,快速通过直觉做出判断与决策。


知识占有欲驱动之四:他验

我以前在录制播客时聊过这件趣事。我很厌烦在作文里引经据典,难道只有前人说过的结论,才可以作为结论,不允许带有任何批判思考和否定吗?所以我故意在作文里杜撰了很多“伟大”的欧洲文学家,让他们说过这样那样的一句“名言”。最后这件事还是败露了,当我的作文要被作为高分作文进行宣读时,有好事的同学指出我所说的文学家根本不存在。

这件事本身会影响观察与结论吗?

我现在的结论是“会”,因为虚假权威要解决的不再是结论问题,而是内容创作本身的真伪性问题。引用的本质,是在降低读者的理解成本、提供可靠的锚定,以及建立语境与叙事结构。这是“引用系统”。但引用并不能直接解决“推理、论据、可验证性”这个步骤,因为这是另一套“验证系统”。一旦这两个系统被混淆在一起,就会让人误以为:只要引用得当,就意味着可以省去推理与可验证性的重要步骤。

就拿前几天的“丑人多作怪”来说,这句话并不是结论,是因为它存在一个前提:这个结论之所以成立,是因为这是每个人已经存在的心理标准。而反证的部分是:不如好好想想,那些被你归为“丑人多作怪”的人,你到底在讨厌他们什么——说不定最后你会发现,你其实讨厌的是某个样子的自己吧。

“丑人多作怪”是一个关于结论的“引用系统”,而我试着用案例、拆解内在标准,以及追问“为什么”,来构建一个“验证系统”。这可不是我引用了某一位“伟人”笃定的“丑人就是多作怪”,就可以作为验证标准的。

这是知识占有欲的第四层驱动:他验,以避免自我验证中可能发生的错误、无效和被攻击,将他人验证的结果视为与个体的身份捆绑


如何识别自己是否正在占有知识?

总结一下:

人之所以对知识拥有占有欲,大致可以从四种驱动进行思考:

  • 防御,以避免被否定,迫使他人接受知识输出的权威性。
    • 我比你资深,所以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当我的观点被反驳时,我是否转向攻击对方,而不是回应问题本身?
  • 支配,以建立优势地位,迫使他人接受知识的真理性。
    • 我切割你的身份,所以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当我与他人区分时,我是否在定义他人,而没有思考“你说的也成立”?
  • 节能,以避免过高成本的思考,快速通过直觉做出判断与决策。
    • 我能更清楚地看待这个世界,所以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当我觉得“哪里不对”时,我是否只停在感觉,而没有继续追问“为什么”?
  • 他验,以避免自我验证中可能发生的错误、无效和被攻击,将他人验证的结果视为与个体的身份捆绑。
    • 你要否定我,先否定我引用的“伟人们”,否则你是错的。
    • 识别方式:我能用我的语言,重新总结伟人们在说什么吗?
  • 运用与反证的部分,比如如何判断一篇文章是在思考,还是在占有知识?这部分留到下次再说。

时刻分析是否在“占有”知识,并不是一个对外的评价他人的系统,旨在评估自己,以避免陷入以下几种情况之中:

  • 形成无法验证的“伪理解”式自嗨;
  • 失去独立判断能力;
  • 对他人的反驳容易产生情绪防御;
  • 长期停留在“搬运工”的环节,从而切断感知应的链条;

知识,也是有幻觉率,不在于错误,而在于它让人误以为已经完成了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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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安陵容

作者 ONO
2026年4月27日 09:00

老婆在客厅看《浪姐》,我在书房总是会分出一根线程去听“发生了什么”。

昨天那一期,淘汰的是当初《甄嬛传》里安陵容的饰演者陶昕然。于是,在昨晚之后,网络上出现了一种“集体感慨”——安陵容的扮演者陶昕然,就连在节目里的命运,也跟她在《甄嬛传》里的命运是一样的。

《甄嬛传》都二十年了,她还被困在角色里;而《浪姐》昨晚又因票数太低被淘汰,也像极了安小鸟的剧本:很努力,很用功练才艺,最后还是小鸟的命运。

我对综艺节目虽然没太大的兴趣,但对于这种“命运的共时性”尤为敏感。所谓的“共时性”,简单来说,就是在没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出现的事件之间看似有意义的关联。比如前几天发表的《第一千篇》,是我 2021 年就保存在草稿里的内容,只是我的博客刚好在我生日当天完成了第一千篇,于是这种巧合的“仪式感”会让人本能地去贴靠各种“巧合”的部分。

在我看来,共时性更像是一种人们的确认偏差所造成的“巧合堆砌”,就如同墨菲定律一样,越是害怕倒霉的事情,就越会关注倒霉发生时的那些细节。


节目第二天,我看到了很多关于陶昕然、《甄嬛传》与浪姐的切片剪辑。人们在评论区纷纷感慨人生如戏的部分,也在同情安陵容式的结局。我很认真地看完了这些切片,突然意识到另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事情。

人们到底在同情谁?是陶昕然?还是安陵容?

很早以前,我看过一个关于哈利·波特扮演者丹尼尔·雷德克利夫的采访。他表示自己的演艺生涯,最大的挑战并不是成功,而是摆脱哈利·波特这个角色。另一个我非常喜欢的演员,《小丑》里小丑的扮演者希斯·莱杰,在一次采访里表示,自己对于这个角色的准备工作过度沉浸,从而导致了非常严重的心理负担。

并不意外插曲部分:希斯·莱杰自杀后,公众媒体把目光转向了曾经与他拍过《断背山》的杰克·吉伦哈尔,认为他们会因为一部同志剧情片而产生剧本以外的“情感”,于是很多媒体都开始侧重描写杰克对于希斯离世的悲痛情感。

我以前看过一个国外话剧演员的采访,她提到了她对“角色”的理解:她不希望接到那种可以让大家记住的角色,一旦深入人心,命运也会跟着角色走。

乍一听,充满了玄学的意味。但如果从共时性的角度,一旦这个角色太过精彩、深入人心,角色剧本很容易被观众代入到演员身上。就像容嬷嬷的扮演者李明启老师在街上被人砸鸡蛋一样,她最入木三分、深入人心的角色,就算让你说,你大概也只能记得《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和《水浒传》里的王婆。

回到那个“背脊发凉”的问题:人们在同情陶昕然时,到底在同情谁?

在那些感慨的评论之中,他们又把陶昕然和安陵容这个符号划上了等号。

那到底是陶昕然走不出那个角色,还是看客们不愿意安小鸟飞出那个命运的鸟笼?


前几天,我看到一位博客创作者在关于页面写的一句话:

我一直很矛盾,一边想在网络上虚构一个我,一边又想将真实的自己放在网上。

安静角落

我会将这个“虚构的我”看作是“角色”。角色的意义不是“我在扮演谁”,而是“我希望你认为我是谁”。这大概也是我非常厌恶现代流量小生演技的问题——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演技可言,而是在扮演粉丝金主们最爱的那个“人”。所以我会觉得角色和戏是完全割裂的两套系统,剧情管剧情的推进,而演员就是演员自己,比如“粉底液将军”或是“硬刘海军人”。

但问题是,“真实的自己”是不是本身也是一种“角色”?是自己努力想要表现出所谓“真实的自己”。比如我很难向人解释,我在写博客时,到底是不是在做一个真实的自己。纵使我在博客的诸多文章里,非常冷漠旁观地拆解过自己的童年、经历、想法,我也在尽量避免用大段借用他人的背书,来总结我对世界的看法,但“我”依然是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可以被人喜欢,可以被人认为是“一种智性符号”,但也可以被人看不惯。

于是,“虚构的我”和“真实的我”出现了重叠和分裂。虚构的部分既可以反映自己的真实,而真实的部分也可以被别人一口咬定就是虚构的。直到人们自己也混淆了这两个“自己”——这个时候,我往往会建议别人再抽出一个第三视角,不是拍电影时的导演,而是一只躲在拍摄场地横梁上、没人发现的老鼠的视角——“谁在期待你成为谁”,以及“你在期待你成为谁”。

这或许很抽象,但它可以具体到像是在穿脱一件衣服。

举个例子:以前我们在做话剧疗愈时,分析过这样的案例。一个银行职员,每天在银行,无论是面对客户还是领导,都尽量让自己保持卑躬屈膝的人设。久而久之,她在现实生活中也变成了这样的人。每一段关系都像是当事人会在最后一刻,用手指点下评价按钮一样。她非常担心自己的某些行为会导致别人对自己的差评。以至于她的这种小心翼翼,也开始让身边的朋友觉得她有了距离感,甚至认为她对情感不够“真心”。而她的出发点很简单:我不希望身边的人因为我生气。

“你在现实中,也是一个银行职员吗?”

“我觉得我不是,我也尽量避免。”

“那你允许别人为现实的你打差评吗?”

“我不想,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是现实有评分按钮吗?”


如果说陶昕然的“安陵容”标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观众将她与之划上了等号;而现实的部分,就是我昨晚看到她在得知自己全场最低票选时,仍然努力地保持微笑,就像剧中的安陵容在每一次失望时的自嘲与释怀一样。我不太清楚这到底是她的性格使然、还是观众期待,让她克制住自己的情感,而被裹挟进了一副皮囊之中。

而银行职员,更像当她穿上那件银行工作服时,必须保持微笑、礼貌,任凭他人朝自己发泄不满。但在她本该脱下衣服、做回自己的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衣服下面早已经不存在那个所谓的“自己”了。

我在《认知束缚》的内容里有过这一章节的描述:

原内容请前往创作者频道置顶文件
  • 首先,你需要意识到自己是否有这样一件,穿上就需要扮演某种“人设”的“衣服”;
  • 其次,这件“衣服”能不能被脱下来?
    • 还能穿脱自如,那你在某处做了“孙子”,就应该在另一处做“老子”,来平衡这种能量。比如银行职员长时间卑躬屈膝的身份,在现实里,她应该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发泄和评价他人的机会。得先学会释放能量,再来考虑是否存在“踢猫效应”。
    • 这件衣服穿上了就不想脱下来。那就搞清楚“为什么”?这不是对错问题,而是给自己找到一种有意识地、更舒服地穿着衣服的状态。
    • 脱不下来。那就考虑脱不下来的后果是什么,若能承受,那就接受。
    • 我觉得挺好。那就挺好。
  • 当“衣服”和“肉”长在一起时,想要撕开它并不意味着是一件好事,很有可能会让自己备受折磨,甚至在衣服之下,原本的肉早已不存在。

所以,在此之前,在选择“人设”之前也需要考虑清楚代价为何。就拿我自己举例,我把博客作为创作能量的宣泄口,这种能量包含我的攻击性、我厌恶的情绪化、我需要缓解存在性的焦虑感。这是“真实”的部分,但这样的宣泄必然会导致一些人的不理解和不接受,甚至觉得被冒犯,那我是否要考虑这群人的“感受”?而我一旦考虑他们的“感受”而改变创作风格、内容,那我还是“真实”的吗?

搞清楚这些纠缠在一起的问题,最终得出的可能是一个“非黑即白”的结论:我写我想写的,所以无法让所有人喜欢;我写大家喜欢的,但我在杜撰一个虚假的自己。

既要又要的结果,就是什么都得不到——当然这样也不需要为得到之后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至于陶昕然是否无法脱下安陵容这件“衣服”,只有她自己清楚,而观众愿不愿意她脱下这件“衣服”,或许面临的就是观众不再记住她、不再喜欢她、觉得她除此之外不过如此的代价。

对我而言,我最害怕的是大家同情我,不是因为“陶昕然”,而是“安陵容”这个符号。

她不是安陵容,是陶昕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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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恐惧被关系伤害,所以选择独自面对

作者 ONO
2026年4月24日 09:00

前段时间,因为有朋友在《自卑的人在恐惧什么?》下评论道:因为恐惧被关系伤害,所以选择独自面对。我觉得这开启了一个更好的话题:亲密关系里的伤害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我在博客里聊过很多有关“亲密关系”的话题,但一直没有机会把它们都串联起来。刚好因为这位朋友的评论,这个系列可以有一个承上启下的重要章节了。

这大概是这段时间最“硬”的文章,所以这篇文章很适合用来作为检索。


哪些情况可能引起亲密关系的问题?

先回顾一下,我在博客里提到过有关亲密关系的内容:


被蛇咬的第一件事,是搞清楚被什么蛇咬

既然今天在聊“亲密关系里的伤害是怎么发生的”,那就从“伤害”本身来说。

亲密关系里的伤害表象非常多——买了四个蛋糕,只给自己留了一个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伤害”,核心在于当事人如何界定伤害,以及这个伤害指向的是一个怎样的事实/命题。

我常在博客举类似例子,一对情侣因为周末是在家休息还是去看电影吵了起来,最后他们非但没有解决这个具体问题本身,反而上升到了“你爱不爱我”的抽象问题。一旦问题的维度上升到了无法提供解决方案、甚至需要自证,那么这个架也算是吵到了哲学的尽头。

第一步,先把“伤害”这个点抽出来。

亲密关系里的伤害好比毒蛇,受伤后的第一件事是识别“蛇毒”,以避免发生更严重的内伤。前段时间网上流行一段短视频,比如一个女性正在切菠萝,这个时候男性在身后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菠萝啊,还挺大的”,然后转身就走了。这个时候,留下这个女性开始内心独白: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句话,他是不是在嫌我没有给他买喜欢吃的东西,他是不是在暗示我花钱大手大脚……然后因为这些内心戏引发了后续的争吵。

为了避免这种连锁反应,女性第一时间问一句:“你猜猜看多少钱?”让男性参与进话题,也同时测试他对买菠萝这件事的态度。大概率情况下,男性特质不会用这种“暗示”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蛇毒分几种:

  • 感受层面
    • 情绪不同频:我明明很生气,但你却无所谓;
    • 信息不同频:吵了半天,你在说加班,而我在说养家;
    • 黑箱:我懒得说了,你自己猜吧!
  • 事实层面
    • 观点与事实混淆:我只是说这是“菠萝”,你却觉得我在表达不满;
    • 事实不清楚:我跟她真的只是同事,我们一起聚会吃饭而已!
    • 真相与解决方案:你总是猜忌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信任?

上面的分项,是按照“从上往下要双方弄清楚,造成的次生伤害也会随之提高”这一内在逻辑排列的。具体来说,就是两个人正在气头上,如果一上来就需要对方跟自己一起还原真相和寻求解决方案,这个行为比起吵架带来的伤害会更严重——没人希望自己的手被割伤时,得到一句“下次小心点”的安慰。

第二步:感受层面发生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同频这件事并不容易,特别是当双方都在气头上时,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态度都不会第一时间向对方好言相劝。但是同频是解决我刚才提到的那些“蛇毒”的唯一方法,因为任何一个不同频,都会导致亲密关系里的伤害被扩大,从吵架到上升到你“你不爱我”的抽象命题,最后到冷暴力、出轨报复等等。

情绪不同频:我就是一个很不会处理情绪的人,这源自于我童年对于那些情绪泛滥老阿姨的恐惧,所以一旦对方存在情绪时,我会先退避,避免进一步发生矛盾,然后给予对方一个兜底条款:“我先不打扰你,但是你需要我时随时叫我。”而我老婆的处理方式,是她会允许情绪的发生,一旦存在进一步失控或理性无法解决的时候,就会跟我在微信上文字聊天——因为我们在用文字交流时,可以边撰写内容,边梳理逻辑。

信息不同频:因视角发生的矛盾,则需要允许对方表达“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很多亲密关系的争吵,会以自己的标准作为出发点,从而忽视彼此都有看待事物的盲区。

比如我以前很害怕别人叹气,特别是亲密关系的对方,我会不受控地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后来因为跟我老婆吵架,我把这些事情都一项一项地罗列出来,才知道对方叹气不是为了指责我,而我用自己的标准去强行解释了对方的正常生理行为。

黑箱:至于“黑箱”,是我目前觉得比较难解决的问题,特别是在你面对一个“黑箱”时,问题的解决更难。因为这需要“黑箱”自己意识到他正在黑箱,而不是试图拆除黑箱——或者说,需要一个我这样的外人去拆解黑箱,就算爆炸,炸死的也是我这个非亲密关系里的人。

第三步:事实层面存在哪些误解?

首先,我再次强调——理性地讲道理,非常伤害亲密关系,除非两人有意识地保持理性面对矛盾,否则请先停留在第二步!男性特质的思维方式,会优先考虑解决方案,因为这是最短路径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女性特质第一时间需要的是情绪上的共鸣,这不是指女性情绪化,而是源自于男女性作为生物本能的原始驱动。

男性的原始驱动是“尊严”,在于我能解决问题(狩猎与保护),保证生存;女性的原始驱动是“爱与归属”,在于我不会被孤立和被抛弃(采集与生育),保证生存。

要进入第三步,需要得到双方的认可

“需要我们一起想想怎么办吗?”

再是同频事实层面发生了什么——把“我认为”的部分汇总,把“我认为与事实不符合”的部分汇总,试着还原事实,找到解决方案。

切记:不要单方面地将对方拖入寻找解决方案的程序里——

“啊,我手被刀割了。”

“那你下次用到的时候小心一点,用过的刀不要直接扔进水槽,上面放一堆没洗的碗当然看不到下面有刀了。”

“你不爱我了。”


小结一下:

  • 感受层面
    • 情绪不同频:避免逃避情绪或是情绪对抗,为情绪上头一方设定“我一直都在”的兜底条款;
    • 信息不同频:允许彼此表达“我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而不是以自己的标准判定对方;
    • 黑箱:还能怎么样,猜吧。除非当事人意识到自己正在黑箱;
  • 事实层面

与其搞清楚“为什么”,不如掌握“怎么办”的方法

我特地把这一次的文章内容,按照“是什么-怎么办-为什么”的逻辑编排,是因为我觉得就算搞清楚“亲密关系里为什么会发生伤害”的事,人还是很难规避矛盾的发生。

就比如我在《催产素之战》里提到的,我跟我老婆因为养狗的事情发生过矛盾,不是因为我们俩足够理性,就能避免这样的事情,而是因为人就是激素操控的动物,因此人很难第一时间避免激素引发的情绪问题。但问题发生之后,我们俩也因此妥善地从理性的角度进行了解决,从而避免了两个人生闷气到伤身体

我也很讨厌情绪化,是因为我有“厌女”的心理,我很害怕自己成为那种情绪无法受控的非理性者——但我在写作时,又必须要保持长时间的女性特质,在小说和剧本里去翻译更能与观众共鸣的情绪和情感。所以当我自己有情绪时,我虽然会第一时间闷在心里,一旦它开始变得我无法控制,开始进行死循环的内耗,我会希望由我的亲密关系替我解决。

于是,这里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伤害”——即原本应该兜底情绪的亲密关系,因为无法理解彼此,而变成了更严重的伤害。

比如一个男性抱怨自己最近压力很大,而对方说了一句“你有什么好压力大的,你不好好工作,这个家怎么办”。我相信没人会因为这句话觉得“嗯,我明天要加倍努力”,你只会觉得“操,我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啊。”

亲密关系即是解药,也可能是更毒的毒药,就像蛇毒血清是需要通过蛇毒提炼一样。

遇到这种情况,我大概率会提醒当事人,重新评估这段“亲密关系”,并为其设定一个止损点,而不是“就这样吧,能过就过吧”。

很早之前,有一个朋友在 Telegram 跟我聊起他离婚的事情,对于自己的婚姻,他在理解和不理解之间反复的折磨自己,但离婚是事实,就看他能不能面对他在这段婚姻里那些犯下的错误,是带着这些错误去下一段婚姻,还是就此改变自己,这也是当时自己的选择问题。

还有一种反向的路径,是“期待”伤害的发生。其实这个问题已经在“痛并快乐”的部分提到了,再次单独拎出的原因,是让大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正在“期待”伤害的发生。常常有人问我,自己知道对方是渣男/渣女,但是他很难下定决心分手。这种期待的本质,是因为主体性模糊的关系,他并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亲密关系是什么,而是觉得只要跟这个人在一起,关系本身就意味着他存在——而一旦结束关系,他的存在性也会随即崩溃。这就是那句不太好听的结论——贱人总是成对出现。


亲密关系就是谈恋爱吗?

你认为的亲密关系是什么?

这个问题极具误导性——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很难有一个模型存在,当这个模型不存在时,就需要通过对比。这并没有错,而且任何一个人在要成为自己之前,都需要这样一个模板。但问题在于,模板本身是“不可控的”。

每个人的亲密关系构成都不可能是模板化的,而是由两个人的童年因素、成年后的环境因素,以及两个人在一起时彼此的默契,甚至是婚姻关系的契约精神决定的。你很难模仿一段属于他人的关系,一旦模仿失败,你会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亲密关系吗?

第二个误导点——亲密关系指的是“恋爱关系”或“婚姻关系”吗?这是很多人对于亲密关系的误解,因为只有动用爱与性才算是。任何一种可以在你最需要释放情绪时、能为你兜底的关系,都可以称之为亲密关系,例如无话不说的朋友,或是我在做咨询时被当作“工具人”的关系。你知道对方不会伤害你、你敢于向对方袒露真实的自己、你知道在必要的时候他会伸出援手。

最后留几个问题吧:

  • 如果这种兜底关系,是其中一方单方面地榨取对方的能量呢?
  • 我是不是在将亲密关系过度“程序化”?
  • 如何在解决具体问题是避免出现“分析对方”的冷漠感?
  • 无法进入第二步、三步的亲密关系,是不是基本不可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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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需要追求变现吗?

作者 ONO
2026年4月23日 09:00

前几天,一个朋友问我的博客是否加入了广告联盟,我表示“我不太想搞这些”,于是他问了我一个问题:

那怎么变现?

先不论这个问题,从感受层面而言,我个人如果看到谁的博客有广告,我会很反感,所以我自己也不想有;从功能层面而言,博客对我来说就是用来写作的,加太多无关紧要的功能,并不会帮助写作本身。

至于这个问题本身,倒是很值得一聊。


刚好前段时间,有位朋友在我博客的关于页面留言,洋洋洒洒好长一篇内容,大致提到了此前在简中博客圈发生的事情。一个博客主接了某云服务的推广服务,后来这个云服务跑路,博客主只是下架了链接,并在自己的频道说了句“不再推广与之相关的业务”,并没有人追讨他本人的责任,甚至还有人表示“他的态度值得点赞”。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很难理解的,不过他自己也切换了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对不违背普世道德的事物,不赋予“正确与否”“对错与否”“是否应该”的道德判断,这更多是个人意志决定的。

我自打建立这个博客以来,就很少加入博客社群。我并没有经历过这个“云服务跑路”的具体事件,所以很难评估对方是否因此赚取了佣金,也不能揣测当事人的动机。

所以这件事我只能切换回我的视角来讨论——如果是我,我如果真的接了一个后来跑路的推广广告,这件事对我来说是“程序正义”相关的事情,它本身会成为我的内在死循环——说实话,我也没有解决方案,对很多人而言落袋为安的钱不可能再吐出来,因为契约已经完成,而服务商跑路跟我这个推广者之间也没有因果关系,我甚至可以利用这件事来抗辩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个“死循环”,为了避免这个最坏的结果发生,我一定不会接推广广告。

那博客怎么变现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同样是前段时间,另一个博客创作者朋友也在私信问我:

我有一个好奇哈,刚看到你说在咖啡厅把后来几天的博客都写了,仿佛有很大的执念,每日都要有发。你的维生方式也和写作有关么?或是生活的一部分?

一方面是我觉得写东西是一种习惯,反正待在咖啡厅也没事儿干,不如就观察观察周围,完成一下这段时间留下的疑问;另一方面,我几乎很少在博客里提过我的职业,所以我在聊天里也回复了他:

另一方面当然也是需要维生,博客毕竟是我的一个展示窗口,会展示我的思考方式、生活经历。因为人生目标是写小说、写剧本,所以这种博客写作也是在平衡我花大量时间在感性世界进行创作。还有一些维生的角度,我会接一些付费咨询,帮人提供解决方案;贩卖经验;提供商业建议;提供不同的视角来处理职场、情感、婚姻相关的问题,如果有人看了我的文章,觉得我提供的视角和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他们认可的,也会来找我。

所以,硬要说博客有没有变现的需求,我必须承认有这方面的目的性,只是它没有作为一个广告发布窗口去不停地强化和提到这件事。


挂服务器的广告,和贩卖经验这两件事本质上也需要讨论相同的东西:贩卖怎样的商品、是否要对消费者负责,以及是否涉及道德争议与程序正义。

接云服务器的广告,服务商跑路是风险控制的一环,但并不是由推广者承担,更像是购买服务的消费者自行承担,这已经是这个行业墨守成规的游戏规则;

而我提供咨询服务,首先我得保证自己不会跑路。包括之前有朋友在 Telegram 私信我情感问题,我在切换女性视角后补完了他没看到的部分,他也只是回复了我一句“好吧”,就暂时消失了。但对我而言这也是一种回应,因为他在遇到问题之后还是会来继续询问我,而这个话题是否要继续、对他是否有压力,这是他自己评估的部分。

其次,我更希望我与个体的互动是针对“个人”,而不是一个批量化的“消费者”。举个例子,我如果带货一款生酮饮料,它确实会给我带来收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生酮;我一旦要赚取这样的佣金,就需要考虑平台性问题,我会在我的播客进行广告植入,而不是在博客这个我希望建立独立个体关系的平台。

赚取佣金是我跟广告投放商之间的契约关系,把东西卖到每个人手上,这是我作为中间商签署的契约关系;我虽然不是直接的供应商,但我是在以我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签署契约。

这就是那位留言的朋友卡住的点——当事人作为中间人,到底该不该为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的契约负责?

我显然认为是需要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对的。因为我在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时会更加谨慎,所以在选品方面也会考虑自己的信誉受损的风险问题。

包括有人找到我想要进行咨询,首先也是需要对我这个人有基本的信任,这便是他人对我信誉的信任;我几乎不可能去强迫人家从主观感受上先信任我,再接受我提供的服务。就算是我接了云服务的广告,不信任我的人也会连带不信任这个品牌。

就例如前段时间,沃尔沃请了胡锡进来代言,人们对沃尔沃这个品牌的失望正是因为胡锡进这个代言人,而非品牌本身。


绕了一圈,我其实也并不是在聊博客如何变现,而想表达:每个人在尝试变现之前,先想清楚这些交易背后是否需要以自己的信誉作为背书。既然要销售自己的信誉,也需要想清楚它有怎样的风险。

我再次强调,博客接不接广告,没有对错,对于我这种外人,这本就是“关我屁事”的事情。而一旦信誉受损,它又无法用一句“关你屁事”来抗辩所有人。


最后需要拓展一下,信誉变现并不仅仅是最后签署契约的部分,它会有不同的分层:

  • 内容信誉(文章是否能引起他人的思考);
  • 人格信誉(创作者本人是否值得信任);
  • 商业信誉(契约关系本身是否值得信任);

大多独立博客更偏向于构建第一层信誉,这也是我几乎不会在博客提到变现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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