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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以前莫比乌斯

我的吸尘器哪儿去了?

作者 ONO
2026年6月16日 10:55

一个成年后患有 ADHD 的朋友跟我闲聊,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现象。他想先用吸尘器收拾家里,但是吸尘到一半时,因为他视线范围内看到了另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于是他就被连续的几个“问题”带得越来越偏,最后吸尘器就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问他:你最开始做什么来着? 他想了半天,说自己是要吸地来着,然后就找不到自己的吸尘器在哪里了。

这倒是一个有趣的测试:我的吸尘器哪儿去了?

他家里有很多物品,都不符合逻辑地被放在了某个地方,比如胡椒瓶放在盥洗室的洗手台上;电动剃须刀放在玄关的鞋柜上;一个水杯放在马桶旁边的置物架上……

但这种无序之中吧,又非常有序地在运作,比如你问他擦手巾在哪里时,他会准确地说出在跑步机的扶手上。


不过比起吸尘器究竟去了哪里,我更好奇另一件事。为什么越来越多成年人开始怀疑自己患有 ADHD?以及,我们究竟是在讨论一种疾病,还是在讨论一种越来越普遍的现代生活状态?

接下来几天,我想继续聊聊这些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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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水

作者 ONO
2026年6月8日 08:55

我在咖啡厅码字的当下,突然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香水味。我抬起头,发现是一个中年男性坐在了我的对面。

当下,我在努力地从我的脑子里搜索这款熟悉香水的名字,但嗅体和海马回之间突然覆盖了一层让人极其窒息的薄膜,它在大脑里摩擦出令人烦躁的噪音,让原本单纯的信息变成了熵增的噪点。就像是在临睡前突然想起了一张人脸,它非常清晰,但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因为回想它到底是谁,而最终不得不失眠。


737 | 在森林的深处去偷欢

前几天在酒馆码字,身后有一男一女,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当然也不是我们所常识的情侣关系。

男人卖力的自夸和许诺让女人神魂颠倒,而女人吃力的沉迷和相信宠溺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在这座巨大的水泥城市的一隅,这两个难得在彼此都空闲的周末逃离规则来到这里,疯狂的释怀、接吻、抚揉对方身体每一个他们所熟悉或还未探索到的肉欲,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在这浮躁的森林,他们才是爱的代表,无论道德无论正义,爱不需要被这些人类附加的桎梏束缚。

码字的空隙我也喜欢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们那阵阵耳根互磨的亲昵声音反复从耳机里面挤进了我的思维里,两个为了今天好好打扮一番所喷的香水从我的鼻腔挤入,让我的思维变得黏稠——仿佛那个男人身体里面蠢蠢欲动的体液。两股纠缠在一起的香水味道,或许是彼此送给对方的秘密礼物,只有当这两种味道交媾在一起的时候,就代表着这是爱情萌发的仪式,仿佛两条蛇的纠缠,延伸在尾端最后一粒细胞上面,让人不得不去感受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用尽最后的软弱力气和欲望去控制着肉体的重叠和覆盖。

这两个人在违背道德吗?或许是吧,因为对于他们所伤害的还在秩序里面的人而言,他们违背着道德所约定的义务,但是男人的浮躁和女人的暧昧原本就不是错误的事情,他们建立了一种新的秩序,但是却必然会抛弃其他的责任和约束。

男人几度打算离开,或许工作上还有事情,因为毕竟他花了大把的时间用来炫耀自己的工作和事业,但是女人都苦苦地挽留,她把自己裹在风衣里面,依偎在男人的旁边,任凭男人的手掌在她胸前游历,时间和爱欲被揉搓成蓬松的固体,等着身体微微上升的体温烘焙着,那是一具等待出炉的盛宴,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一个舒痒的回应,入口即化。1小时……2小时……时间永远地停留于此多好,这是一场盛宴,在还没有品尝到最后的时候就必须被迫宣告结束,

等到我回过神从自己的写作里面逃亡而归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恋恋不舍的情绪甚至是感染到了我,他们会去下一场,维系刚才的秩序还是回到原本的秩序里面,偷欢的乐趣不就于此吗?

去吧,在森林的深处偷欢,那里有世界上最可口的禁果,是夏娃还未来得及摘下的欲望,上面缠绕着两条交媾的蛇,将所有的欲望都延展至身体的最尖端。

背叛又如何,毁灭又如何,在最后一刻,沦丧成可悲的恶魔。


我最近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我已经找不回 10 年前的写作感觉了。比如《在森林的深处去偷欢》是在 2016 年每日写作时,在一个 CBD 的最底层的,像是某种地癣生态系统的小酒馆写的内容,充满了大量的非理性、无逻辑、意识流、和感官层面的体验。

它绝不是我在闻到了一款香水时,去努力思考“我在哪里闻到过它”,而是这些香水味道,来自于两个在周末的下午偷情之人的扭曲与纠缠。

但问题也在这里,那些非理性的文字又有非常强烈的“无意义感”,所以随着年纪的增加,这些无意义感才会被越来越多的“为什么”给解释,将无意义像拆掉商品的薄膜一样,露出原本真实的部分。就像此时此刻,我想起了刚才那股香水的味道,它来自于另一段被蒙上了薄膜的故事——那是前任送给我的香水。


解释世界最大的“好处”,是在对抗世界本身的“无意义感”。就像我在小酒馆记录的那对男女的一颦一笑,我将自己代入其中,然后填充了每天都在坚持三篇文章的“虚无感”。

但这就会导致一个人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原本在无意义地观察世界,滑到了极尽可能地解释世界。哪怕世界从未发生过改变,一个人也会因为这种改变,突然觉得世界充满了陌生与失控感。

世界本无意义,但人们总妄图用自己的方式去解释它,直到人与人之间产生了观念上的冲突,有了坚持上的对与错。

此时此刻,那股香水的味道开始出现了声音,是它被摔在地上时发出的刺耳的令人不悦的人工合成的工业味道,和争吵的突然休止。


但是真的每件事都需要解释“为什么”吗?

“香水要带走吗。”

“不了,你送的你自己拿回去吧。”

“啪——哗啦——”

那股味道在此时此刻融化了海马回包裹着的薄膜,我想起来了,那个香水最后是因为我手滑,从打包好的纸箱里掉了出去。

“现在好了,整个房间都是你的香水味了。”

“不,那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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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客、背包与自助餐

作者 ONO
2026年6月5日 08:55

刚才去吃了顿自助餐,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吃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坏世界”的一个角落。

等开餐时,我背着我的电脑包坐在等客区。被另一个等待开餐的年轻男性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立刻对自己的女伴交头接耳,女伴也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当下确实偷偷摸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裤子拉链是不是忘关了。当然,这个小插曲是我在最后才被“解开困惑”的。

因为吃的是中午场,所以并没有太多人,于是我们就被分配到了靠窗的角落,又刚好可以透过落地窗的反射看到另一桌的人。那一桌显然是“常吃”这间海鲜自助的人,他第一件事就是直接用手将成列甜虾的柜台上的甜虾悉数抓进自己的餐盘里,工作人员补多少,他就会抓多少。

于是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吃了一个小时。直到我听到隔壁桌传出了撕保鲜口袋的声音。我竖起耳朵,对老婆说:“隔壁桌要开始打包了。”


自助餐这种东西,我几乎不可能吃回本,就算我为了补充足够的蛋白质,一直拿取新鲜龙虾不停蒸不停吃,但这样的成本也远不可能超过自助餐的实际费用。

并且龙虾柜台几乎是整个自助餐“摩擦成本”最高的区域,需要等待工作人员切分龙虾、分装、拿取的盘子也非常难堆叠、以及龙虾需要有蒸煮的时间,这么多的摩擦成本,并不是食客的首选。

于是后半段时间里,我在不停拿取龙虾,而隔壁桌开始只拿甜虾和牛肉。

当他们开始从背包里抽出食品口袋时,我发现他们正在熟练地打包食物,甚至临走前,还将自己桌上的湿巾也悉数带走,桌上的不够还去了工作人员的工作台拿取了厚厚一叠湿巾。

我突然理解了那个“书包”的意义,以及我最开始在放下我的书包时,被那两个人上下打量的模样。很难说这两件事没有联系性。


最后,隔壁打包了各种虾和煮熟的牛肉,都塞进了背包里。当然,我相信就算这样,自助餐也并不会因此亏损,这本身也是被算在“摩擦成本”之中。

从程序正义的角度,我觉得自助餐打包的行为确实很违背原本约定的程序正义;但如果就像前段时间我在《人的贪婪,始于被给得太多?》里聊到的,自助餐的规则本身也有可能已经计算好了这部分的“成本”,才故意立下了“禁止浪费”和“禁止打包”的约定,但事实上,人们是否在这样做,以及是否每个人都这样做,也在自助餐餐厅的成本控制之内——即预判了消费者的预判。

如果,我真的被当成了“背书包来吃自助餐就是为了打包的人”呢?

看上去,整件事里唯一的“受害者”应该是我这个背书包的人,且我还没有因此打包餐食。前者是我被外部评价为“连吃带拿”的人;后者是我并没有因此获得相应的利益,甚至这种利益在一些人看来更像是“既得利益”,即老子都被误会了,我竟然没有多拿一点。

在当下我也开玩笑说了句:反正都被误会了,好像不拿一点就真的有点“吃亏”了。


前两天看了个新闻,一个阿姨跟着孩子去泰国旅行,在回国前,女儿一个劲地警告妈妈不要随身带走任何东西,不要舍不得那些酒店免费提供的东西。结果阿姨还是忍不住,带了几瓶“反正都付钱路上可以喝”的饮料,结果她在海关被扣下来,因为饮料含有大麻素成分。

这件事很适合作为“机会教育”的材料,但这种教育会引发另一种“再教育”:我只要不拿饮料就行了,其他的东西我该拿还是得拿。

很多人觉得这种事情的根本,是因为中国人贪小便宜,但我渐渐发现比起贪便宜,其实最本质的是我们从小接受的某种教育,导致我们更恐惧的是“损失”——即损失厌恶。

你现在回想一下,当你考试成绩被下发时,你被逼着思考的到底是“这一次哪里做得好”?还是“你这里本应该做得更好”?

我相信大部分中国家庭对孩子的教育是——你这里不应该被扣分的。长期以往,这种教育导致的必然是“损失厌恶”,对损失的部分更加敏感。


吃自助餐的“损失”,在于我已经花了这么多钱,应该吃回本,却忽略了我只能吃下这么多。所以连吃带拿,就成了挽回成本最好的方式。

推而广之,当一个人对损失的部分格外敏感时,人与人的交际也变成了一场关于付出的游戏,拥有再多,也不及失去的一分一毫。

比起“这个人背书包来吃自助,肯定是为了打包”更可怕的,是:

“早知道我也背个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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