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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与剃须刀

作者 ONO
2026年3月11日 22:08

出差忘记带电动刮胡刀,就只能买了一套剃须刀。我很不喜欢剃须刀,因为一晚上胡子就会长出来,剃须又会保留大量硬茬。

小学开始性发育时,我偷偷用过我爸的老式刮胡刀刮过胡子。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青春期的性羞耻。我算是很早就长胡子的男生,所以一开始被嘲笑过「早熟」。当一些男生开始以蓄胡来证明其男性特征时,我开始总是保持上嘴唇和下巴光溜溜的样子——结果反而遭到了别人的嘲笑——没发育的阉鸡。

很快恶果发生了。因为老是刮胡子,胡茬越来越硬,导致我的下巴快要长成我爸小时候用来扎我脖子的胡茬了。刮胡子的事情也被爸妈发现。他们问我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因为在他们的学生时代,就已经有性发育过早的孩子被嘲笑;当所有人都开始性发育时,又回转过头去嘲笑那些性发育迟缓的孩子。

我很难解释,所以只能说不喜欢自己有胡子。

过了几天,厕所的洗手台上多了一套带有泡沫喷罐的剃须刀。那在当时并不便宜,没人告诉我它要怎么用。我就这样顺利地进入了青春期的下一个阶段——父母意识到我进入了青春期。我不太会用泡沫。我以为只要用了这玩意儿,剃须刀就不会刮得我全是伤口,但该划破还是得划破。不过它像是某种仪式的流程,也让我意识到我不再是个小男孩了。

我依旧继续刮胡子,男生之间流行的嘲笑也渐渐消失了。因为胡子拉碴在学生的审美里是「猥琐的」「不修边幅的」,所以很多男生也开始默默地刮起了胡子。当群体再次偏向另一种极端时,这场嘲笑的游戏又得找到下一个嘲笑的对象。就像被涂满了泡沫的下巴:当它被全部洗掉的时候,该流血的伤口还是会慢慢地渗出血。

后来,就是爸妈在我大学时给我买了人生第一台电动刮胡刀,然后女友(现在的老婆)也给我买了一台刮胡刀。它们就像是人生的某个阶段必须要出现的要素。

现在我用剃须刀依旧很生疏,依旧不喜欢用泡沫。但它们就是一套东西,划伤别人的刮胡刀,必须要配套被嘲笑的泡沫。

我为什么关闭博客评论?

作者 ONO
2026年3月7日 09:36

标题说了是「我」,所以请别对号入座,认为我在表达「关闭评论」是一种更正确的、更高级的做法。(另,如果你从第一句话就觉得被冒犯,那这篇文章可能很难引发共鸣)

又到了周末「讲大道理」的时候,关闭评论以来,我没有聊过这件事,主要是因为这两天收到一位朋友的私信,我在回信里聊到了我对这件事的看法。


先回顾一下这个博客有评论以来经历的事情。

起初,博客有「很多」留言,带着独立博客网址的、广告网站的评论占大多数,评论也都是些「寒暄」或是自话自说的鼓励和安慰。

刚开始,我还会认真回复每条留言,但渐渐地,这种回复也变成了压力——如果我不回复,会不会显得我高傲;但如果我人尽可夫地互动,这又不是我开设博客的初衷。

后来,我很少做到「回访留言」,而且友情链接也不是你添加我、我就得回添加你的逻辑,所以「路过」的人越来越少,开始有了话题讨论。比如一段时间,一些特定的朋友会每篇文章都聊上几句,但关系毕竟有来有回,一段时间有一段时间的「常客」。

再后来,我设置了匿名留言,骂我的声音开始出现。这倒是好事,有了另一种参考视角。这段时间的留言开始中立起来,不再是为了「体面」或是「不惹麻烦」的逻辑进行互动,观点的争论、探讨也开始多起来。

当然,匿名留言也存在问题:留言内容无法监管——有一些上来就问候我全家的,或是诅咒别人的垃圾内容,质量也在下降。我会尽量让话题互动偏向更私密、更及时的地方,比如邮件、Telegram。

关闭评论后,我用Telegram频道将互动门槛抬高,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设定,高质量的互动越来越多,反而将原本博客的「滞后性」给填补了。


博客的滞后性

写博客有严重的「滞后性」,特别是非技术、非日志类博客,它跟别人的互动是完全切断的。从创作发布到被人看见,再到引发共鸣互动,因为是观点的互动,它本身会受限于「沉默螺旋」。即人们会更愿意在支持自己观点的内容下互动,如果无人互动,就算引起个体的共鸣,也无法产生互动。

——《无聊的中文博客圈》

老师丁锐当初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一直以来写博客的「风险」——利用博客的「滞后性」来切断——「感-知-应」的及时反馈。回应是重要的,但有时候也是直观且残忍的:写的东西没人看、没有市场,本就是及时反馈的一部分。而博客天然的「滞后性」让「应」的部分被切断,让人沉迷在一种「我写了」,然后「我日积月累等待成就感」的迷醉之中。

当然,我并不是说每个博客主都以此作为目标。如果现在还要争论《写博客是为了自己就别他妈发表出来啊》,那莫比乌斯的内容真的没办法满足您的喜好和基本价值观。

同时,博客获得他人的评论是不是一种及时反馈——肯定,但最终创作者自己心里门儿清。他们知道,哪些互动是有效的?哪些是无效的「路过」?甚至需要挨个回复而充满压力的?

至少对我而言,以前的评论系统依然是「滞后」的,特别是有很多非常棒的匿名评论,因为对方没有留下邮箱、博客等信息,我很难与对方继续将话题讨论下去。

关闭评论对我来说,也在强行切断「滞后性」部分,甚至会导致博客成为孤岛。但有趣的是,正是因为孤岛化,及时交流才变得更高效且高质量。


独立博客的独立与博客

前两天收到一则私信,我们从几个模块聊了聊中文独立博客的「无聊」。

写博客很无聊吗?是很无聊。不管是记录日常生活的,还是写技术文档的,又或者是记录自己书影音的观感体验的。但这个无聊是站在读者的角度去看待的。很多人文章写得并不好,也不会像发朋友圈那样装饰,自然看起来无聊。但问题不在于写博客的人,而在于看博客的人。觉得博客无聊大可以关闭不看,觉得这个人写得无聊也可以去找有趣的博客。

我很认同他说的「问题不在于写博客的人,而在于看博客的人」,因为创作者很难改变阅读者的主观喜恶,但阅读者同时也拥有对创作者的主观评价,所以才需要创作者之间的抱团取暖,以对抗外部的「差评」。

我觉得独立博客的核心,字面上在「独立」二字,但底层核心也在另一件事,即博客是不是一种对外展示的渠道?

他说:「想被人看见并不意味着要承受别人的看法,甚至被别人的看法所左右。」

我认同这句话的后半句,即我作为创作者,拥有是否迎合他人的权利。但前半部分是每个创作者都无法避免的,公开就意味着要接受「市场考验」,也会不受控地面临他人认为的「无聊」。

写了、又要发表出来、又希望别人看见、又不允许别人觉得无聊、又说这是为了自己在写……怎么地?是不是应该建立一个新的博客联盟,里面的人都应该互捧臭脚,定期清理那些不及时互相友链、互相留言的博客,然后排挤另一些不互捧臭脚的独立博客吗?

另外,这位朋友在私信里说了一句我非常喜欢的、在我看来符合我对独立博客理解的话:「如果想到人随时都可能会死,那博客也算是一种生前交代了。」

如果我为了更安全地留下东西,肯定会选择本地储存,而不是我忘记缴费就会被切断网络的博客载体。我发表出来是因为希望被看见——但这和我是否选择博客这个载体没有冲突。


创作的欲望与需求

我最近换了一个思路,灵感来源于剧本里对人物的设定。

创作的欲望和需求是两回事:

  • 欲望是外在的,是创作者外部追求的「被看见」,是读者可以从博客的字里行间读出来的,也可能是他们妄加揣测的,是创作者对阅读数、点赞数、评论数的追求,也可以是创作者在社群里得到多少人的拥戴。
  • 而需求是内在的,关联的是一个人的心理和道德层面的弱点。

就拿我举例:我写博客的欲望,当然是希望被更多人看见。就算观点被人抨击为激进,甚至被揣测其心可测,我仍觉得这就是我在真实地表达自我;而我的需求源自于我的心理弱点——(认为死亡极其容易的)死亡焦虑;以及道德弱点——我道德下限极低,我甚至不觉得自己会忠于婚姻,所以我在尽可能地保持头脑清醒。这两个弱点引发的需求,是我需要通过不断地写作来了解、拷问和记录自己。

当这两者混为一谈时,个体就会出现割裂。我追求被看见,但事实上没人在乎我,那欲望的追求是错误的?当数据不好时,我不能怀疑自己的创作能力,转而去攻击外在的、不理解自己的人——大不了另起炉灶,再新建一个所谓的独立博客;当需求模糊时,持续创作的动力也会下降,因为要解释「为什么要写」,就必然要面对「我写给谁看」这个问题。写给自己?那就多问一句——为什么要发表出来呢?

这也是我认为欲望和需求非常值得拆开自问的:如果欲望的部分被斩断了,比如压根儿就没人看我写的东西了,我被抱团封杀了之类的,那我还要不要满足自己的需求?的答案是肯定的——这或许也是我对自己的「生前交代」。


如有冒犯,深表歉意

以上只是我对自己的拆解过程,并没有以此来证明他人「创作目的」的对错与否,或谁更高级,也不是迫使你的认同,甚至是站队。关闭评论不是一种「身份标签」,而是一种自我选择。就像我前几天在 Telegram 频道认真分析了「我」为什么不写周刊的原因,我只是提供了一种思考角度,不一定正确,也不是在分析别人写周刊是否正确。

我谙晓无法讨所有人欢心,但我会对我输出的内容、对每一个向我提问、产生观点辩论、甚至需要我提供解决方案的人负责,这是我作为创作者所坚守的原则。

如果你觉得被我冒犯了,我向您诚挚地道歉——当然,这种人或许也不会看到这里。

别看了,不过就是拉了坨大的

作者 ONO
2026年3月6日 10:00

遛狗时,在电梯里偶遇一对父子,因为我戴着耳机(再次感谢 AirPods 的通透模式),所以我就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他们的完整对话。

儿子大概有 8、9 岁,有些怕狗,躲在了爸爸身后,所以我也顺势把两只狗夹在了电梯角落,用身体挡着。这个时候,那个爸爸有些「不满」,他质问儿子「这两只狗有什么好怕的」。听到在说自己,奶子(我的狗)有些好奇,就挤出了一个脑袋。这个举动吓得儿子惊叫了一声——这声惊叫是有具体场景的:那种在学校会被一群自诩为男人的小男孩公开羞辱和欺负的、略带女性化的惊叫。

那个爸爸压制着愤怒,责备道:「怕什么怕,你是个男的,你这么胆小你不丢脸吗!」男孩没敢顶嘴,爸爸甩开了儿子扯着的衣角。还好我在一楼就下了,不知道这对要去车库的父子后面还会发生怎样的对话。


所谓专家,可以写一百种对男孩进行勇敢训练的方法,也会有一百种父亲不应该打压儿子尊严的警告。就像一篇全是高深理论的理性分析,用尽专业姿态展示了一番自己的独到眼光,傲视群雄,只有自己最能客观理性地看待世界,到最后也不及这个父亲的这一句话。

拉再大的一坨,也得被马桶冲走,摁下冲水键的恰恰就是在理论里被分析得体无完肤的「样本」。

这样短暂的相处,在我看来,这个爸爸的身后有两个缩影:

  • 他曾经也是一个看见狗会躲在父亲身后的小男孩。
  • 他是一个厌女的男性,他从儿子身上投射了自己的男性能量递衰。

那些傲视群雄的人,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需要勇敢,也可以写一百种男人为什么没了勇气。但他们能挽救这个正在重蹈覆辙的男孩吗?不能,因为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


抱歉,我确实在攻击那些写理论分析、哲学思辨、逻辑推演的创作者,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

拉了一坨大的,自己欣赏半天,最后被别人摁下了冲水键。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就像我今早观察到的那对父子——他们的人生有无数种答案,但都不及那句「你是个男的」的答案标准,这就是构成他们之间前 8 年,以及未来 18 年、28 年、38 年的人生命题。

一个男人恐惧自己的男性能量衰减,一个男性无法接受真正的自己而被迫勇敢。

但这样的推演永远是留给「观众」去理解的部分,而不是用「拉坨大的」来总结他们的未来。

之前有人向我提问过,说我常常在博客里聊自己的经历,然后得出某一个结论或观点,会不会过于以偏概全。

说实话,这是一个充满逻辑自证的问题。如果连个体经历都无法得出「样本分析」,直接「拉坨大的」的结论就一定是正确的、肯定的,甚至是每个人都得凑近了欣赏一番、并且还舍不得摁下冲水键?毕竟创作者的傲慢,总觉得可以从生活中总结出「答案」,甚至用这个「答案」去套用别人的人生。

结果可想而知,一群人自嗨,一群人看着疯子转圈圈,还有一群人故作理性,开始嘲笑转圈圈的人,来证明自己不是疯子。


我只能先分析自己,因为我也是「答案」的一部分,你我都可以是摁下冲水键的那个人。

哪有什么理论可以用来救人啊!他们写下一百种教育他人的方法时,不过是在救自己。

我为什么招人讨厌?

作者 ONO
2026年3月3日 10:00

前几天,一个朋友问我「如何避免被人讨厌」。首先这件事不可避免,其次——这个问题问我这种人真的合适吗?

博客虽然关闭了评论功能,但是私信功能还开着,而且仍然可以匿名。之前老有人想骂我,但是自己在称谓的部分填了「傻逼」,这样自我介绍着实让我觉得实诚。

刚才又收到一条私信,称谓倒是写对了,内容是:

说实话我真的很讨厌你一些观点

因为没有留邮箱,又是一个我没办法跟对方好好联系上的内容,我也很想搞清楚他到底讨厌我哪些观点,还是那种「只要我有一个错别字就足以证明我写的东西是垃圾」的讨厌。

「我讨厌你。」
「对不起,你确实很讨厌,但我有讨厌的人了。」

#还是得留一些门槛比较低可以骂我的渠道——莫比乌斯环世界

先不说在他人主观里被厌恶的情况,因为这件事没有改变的余地,我甚至会觉得这就是「宿命论」的部分,我这样的庚金天生就遭甲木之人的厌恶,甚至以前有过甲木之人评价「很害怕和我说话」。

不过上一段是在打趣,毕竟主观不可证,且人们很难改变一些人最初的刻板印象,这没有对错。就像同样写博客的朋友,对我的评价是「一种智性符号」,也有朋友对我评价是「你攻击性也太强了」,也有朋友担心「过度暴露自己」——主观评价往往是回观自己而形成的一种对未知的「认知纠正」。举个例子,我遛狗时最厌恶不牵绳的泰迪,遇到这样的狗,我都会对他们的主人表现出恶意;但如果这个不牵绳的是柯基,我的主观会认为它是听话的,所以它的主人也是明事理的,会允许家里的两只狗与之互动。

狗是否牵绳意味着是否有危险性,很有可能泰迪反而没有威胁性,但我的偏见会因为个人喜好,而认为柯基更可爱、攻击性更小。

与其讨论如何不让人讨厌自己,不如换一个角度——人为什么会被讨厌?

刚好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案例」——我自己。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一:削弱他人的叙事稳定性

前情提要:我的童年因为父亲缺失,导致我因为角色替代,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为了「懂事」我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脆弱,以至于分裂出一个旁观者视角,来安抚、拆解和解决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所以我不仅对他人是用手术刀冷漠拆解,我对自己更是大卸八块式地冷眼旁观。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冷眼旁观,不过是今年才意识到这件事。

以前出于职业习惯,在做产品经理人的时候,用户只是数据和模型推演;而后来做了死亡体验和疗愈话剧、帮人解决问题提供方法论,我更需要暂时摆脱主观喜恶,去聆听和拆解他人遇到的问题。

所以当别人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他们的经历时,我都会保持省电模式,从这些繁杂、重复、带着浓郁情绪色彩的故事里,拎出那些关键的部分。但这又是一个各取所需的关系,倾诉方往往需要的是有一个人能在当下全然地关注他,而我不需要接受所有信息,从而拎出一个血淋淋的骨架,让他意识到我「能懂他」。

但如果对方并不是将我当成「工具人」,而是在陈述他的想法、观点和经历的时候,我仍然在用这种方式拆解时,就必然会削弱他人的叙事稳定性。

举个例子,在我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之前,当别人和我只是闲聊聊起童年时,我会精准地找到对方童年里的那些安全感缺失部分,所以我会追问对方一些细节部分,从而导致话题被引向了更为深刻、甚至血淋淋的自我袒露部分——但对方只是想要聊起他的某段童年趣事。

人需要通过叙事来获取安全感,若无经历,个体也无法存在。所以当我在拆解叙事时,我对对方造成的困扰并不是「反驳他」,而是在拆解他的「世界观」。人的世界观在受到威胁时,大脑会自然进入防御机制,引发的不一定是思考,但一定是防御性攻击。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二:不参与他人、特别是群体的情绪抱团

当我意识到刚才提到的问题时,最近再在 Telegram 和我聊天的朋友,当我们需要就一件事情深入分析时,我都会主动提一句「接下来我会切换成冷眼旁观的状态,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随时告知」。

叙事性的下一层,是「讲故事的目的是什么?」

一群大老爷们在酒桌上夸夸其谈美国衰亡论,是真的想要研究中美关系,还是他们需要彼此结成讨伐美国的联盟,以获得自我的「自豪感」?

我必须说一个让人有些不太高兴的结论:多数社交的底层不是在「求真」而是在「抱团」。

当一个明星在社交平台表达自己对某个品牌的不满时,粉丝是会理性地看到「发生了什么」?还是跟着这个明星开始愤怒地声讨这个品牌?

我以前也聊过这个话题,为什么男女朋友之间吵架总是吵不到点上,因为当男性希望通过理性和解决方案处理矛盾时,而女性第一时间希望得到情绪安抚与共情。包括去年我们和助理的矛盾也在这里,当情绪和理性不共频时,冷静分析、拆解逻辑、反向推演等等行为,会在情绪场中被视为冷漠、高傲、装逼、不合群,甚至是挑衅。

特别是当人们在通过叙事获得情绪共鸣的当下,理性就像是一个人在玩 SM 时突然反问对方「你凭什么让我跪下」一样搞毁好端端的兴致。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三:动机拆解

这里先要说一个危险的谬误:动机质疑。即在动机层面为他人设定自证陷阱,例如「你买苹果手机是不是不爱国啊」。

我之所以擅长拆东西,是因为我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也包括我对自己动机的拆解。比如在《催产素之战》里,我和老婆因为养狗发生了不符合理性的情绪表现,我为了弄清楚这种行为背后的原因,必须在情绪崩溃的边缘抽离出一个不安慰自己的角色分析原委。

也是这篇文章,让写博客之初就认识的 @非理勿试 评价我「原来你也是个普通人」。

回到最初的那封私信,不认同观点很正常,但是否涉及世界观的部分,我只能承认我有拆台别人世界观的嫌疑,但当事人是否真的开始思考关于自证、身份焦虑、道德绑架、群体依赖等等,这可不是我能左右他人的。而对我恼火的人,各有各的原因,不过我确实最擅长的是利用羞耻—恐惧—攻击这条路径,即恐惧到极致是愤怒。

就比如《无聊的中文博客圈》,我哪怕只是在聊自己跟一个觉得中文博客圈很无聊之人的对话,也可以引发有人用私信来咒骂我,而他们的点仍然是「我写我的,关你屁事」。而我只是在文章里拆解了写博客的「动机」,至于当事人是不是因为这个动机创作博客,确实关我屁事。

毕竟最难诚实面对的,到最后一定是自己。


令人讨厌的原因之四:标签化

从原因之一到之四,这是一个接力棒交接的过程,从我的行为到当事人的主观评价,也意味着要「改变」的难度在进一步升级。

比如我写到这,我的冷眼旁观会评判自己「在明贬实褒地自恋和装逼」。我相信也会有人这样评价,更甚那个人可能都不会看到这里,仅仅从标题就已经结论了我的全部动机。当然,我也有因「标签化」而厌恶的博客内容,比如明显的 AI 参与感、故意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纯理论性地释放当爹需求、躲在暗处蛐蛐别人……

之前看过一个朋友博客的「友情链接」,写了一段非常有趣的话,大概如下:

如果你要了解一个博客,就去看看他的友情链接,他不会放上自己不喜欢的博客。

不过这段话后来被移除了。我操!我很喜欢这句话——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主观喜恶的事情。无论是否是以「因为你添加了我,为了面子我也得添加你」作为标准,这本身没有对错。我甚至还看过有单独列出一个「惩罚栏目」,里面放着「单方面解除友情链接」的博客,很可惜他没有给列表里的这些博客设定链接,不然我很想去看看对方的列表都添加了谁。

(这也是我放弃友情链接的原因,人情世故那套还要搞到这种地方)

无论是博客内容、我看过谁的文章、还是友情链接,这本身是一种「权威展示」,即我有权力表达喜恶(只是没有这么直接说罢了)。我最近就在做这种「试验」,我开始在博客里外链别人的博客或文章,对外这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抱团和获取他人认可的行为,对内它在解决关闭博客评论之后的孤岛化问题,也是这样的外链行为,也引发了更多高质量的交流。

就像小时候学校举行的班长选举一样,投票的方式总是会优先考虑抱团的稳定性,这不是不公平,而是一种社会性的规则。(请参考《请为我投票》

所以无论我是否外链,都会被标签化——高冷或是抱团。


好,反过来,就是如何让人不讨厌的方法:

  • 尊重他人的叙事稳定性,学会聆听(哪怕是装出来的)
  • 参与他人、特别是群体的情绪抱团,理解他人的真实感受;
  • 杜绝动机拆解,存在即合理;
  • 杜绝标签化他人行为(但对方要往陷阱里跳,总觉得你在骂他,那也没办法)

哲学真的有用吗?

作者 ONO
2026年2月27日 09:41

前段时间,在碎言的博客看了篇有趣的文章——哲学就是个狗屁。

我非常赞同这句话,因为我也觉得哲学没用,这个话题就留到了现在。

我现在手边的书架上还有几本书,《哲学的慰藉》、《哲学能做什么》、和一本超厚的《做哲学》,然后旁边恰好放了《漩涡》和《伊藤润二的猫日记》,说实话三本哲学书我到现在都没有翻过,倒是伊藤润二的漫画我看了好几遍了。

其中一本书的封面写着维特根斯坦的一句话:「哲学能改善你对日常生活中重要问题的思考」——依旧是一句狗屁啊。


我是法学出身,但司法考试差了五分,怕再考考不过,就放弃了还要再花一年时间的备考。当然,后来从事的工作是策划、卖过飞机喷涂广告、做过机上杂志、后来还做过算命产品的产品经理,反正就没有一个工作跟法学有关。但我依然觉得法学很有用,因为它会改变我很多思考的路径,例如——为什么拐卖罪不能直接判死刑?

很显然,学法律在我这里就已经跟赚钱无关了,更别说哲学。

接触哲学,单纯是因为打算开始学写剧本,为了故事能有一个骨架,光是看剧本结构是没有意义的,多少得有点「命题」,这些命题不会直白地翻译成「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这么简单粗暴。就比如《让子弹飞》里的六子为了证明自己吃了几碗粉儿而剖开肚子,这是一个剧情,但背后却是一个哲学命题:真理与证据的关系,以及死亡自证。

  • 真理是否独立于权力而存在?
  • 证据是否可以被权力重塑?
  • 若不自证,则有罪;
  • 若证明无罪,则需要付出生命;

如果姜文在电影里,让一个人在六子剖开肚子后,用台词的方式讲出这个道理,我相信没人会喜欢看这样爹味极浓的桥段。所以哲学从头到尾就没有出现过,干瘪无聊的哲学讨论,最终也变成了电影里的一段剧情,没人为它总结也没人为它写下冗长的注解,以显得自己多有文化似的。

所以哲学到底有什么用?


我在《哲学就是个狗屁》里回复道:

一般来说,我们称「哲学家」都是「吃饱了撑的」——这一点一点不假。但是从哲学的角度,这又是一个值得玩味的地方——「我怎么知道自己吃饱了?」

至今我都很难向人解释看哲学的「作用」是什么,因为哲学完全不是用来实操的。但是也是因为开始看哲学,我渐渐找到了哲学的意义——定位。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例子:大部分人在航海的过程中,触礁了船底漏了、遇到暴风雨折了桅杆,返回港口的第一件事是继续加固,希望能够抵御海上能遇到的一切灾难,然后船越造越大,再也无法启航;极少数的人,不是去考虑在航海的时候会遇到什么,而是他们是否能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起风了升帆、雷雨了收桅、触礁了关闭上一层的舱门,以及迷失了,就在至暗时刻看天上的星星。前面是方法论,最后一项是「哲学」的意义——时刻定位自己身陷怎样的囹圄。

我个人觉得,当越来越多从未考虑过的、视为无所谓的、甚至是一直缠身但从未解开过的问题扑向自己的时候,哲学溺水就会形成,思考虚无、思考存在的意义、思考死亡。痛苦是因为很多人在追求惯了正确答案之后,这些没有答案的东西会变成吞噬一个人的黑洞。哲学就是在解决这件事,没有正确答案,提供一种解题思路:「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到痛苦,那些吃饱了撑的哲学家是如何理解的」,然后,没有然后了。就像你说的,哲学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加缪倒是给了一个很好的、但是又很飘渺的答案:活在当下。

以及最后还有两种人。一部分人,仍然喜欢从哲学中总结出「正确答案」和结论,用于武装自己高人一等的认知;另一部分人,是当越来越多人开始航海,但是他仍然坚信爬山才是正确的,所以将航海否定得一无是处。


怎么样?上面的大段废话依旧是狗屁,还是很难解释清楚哲学有什么用。

因为哲学始终不是用来指导别人的,而是一种看待问题的方式,在习以为常的惯性思维里,给自己找到一条其他的路径。人一定会思考那些形而上的部分,不仅仅是因为吃饱了撑的,而是因为人是社会性动物,一旦发生身份的断裂,人的存在性就会被削弱。就像老夫老妻会突然有一天思考「我为什么要结婚」一样,现实找不到任何可以解决它的方法——要么得过且过,要么选择离婚去试试另一种可能更适合自己的生活。

这个时候,才需要哲学——不是引经据典某一个哲学家的观点,而是每个人都可以产生属于自己的哲学思考,而这些思考,有的在之前被哲学家总结成了观点(比如爱是什么),但也有可能你的观点是建立在好几个哲学家的观点之上的,没有对错,但如果你能找到参照物,那这个问题就不会让自己继续沉沦下去——在很多年前有一个叫叔本华或是尼采的怪人,他们在溺水的时候是这样活下去的。

这便是哲学的魅力:「它没有答案」。


前两天跟另一个写博客的朋友孤斗,因「赤裸恐惧」聊到了另一个话题,他认为:

做生意最好有一个情报部门,大家比的都是道行,信息的搜索以及整合能力,越了解一个人越了解更多的信息越能知道怎么赢。

我其实很赞同这句话,我甚至觉得隐藏自己或许才是“对的”:

我很同意你说的「大家比的都是道行」,我吃过太多这样的亏。以前我还建立过帮别人提高写作能力的社群,但因为我讲得太干货、又针对每个人寻找到弱点加以攻克,因为把事情讲得太明白,反而人们会恐惧,觉得自己的秘密暴露无遗,最后社群也不了了之。反而那些写作仪式感极强的社群才能活下去,你越是能把一个简单的事情说得足够复杂,他们就觉得你充满了学问;反而把一个复杂的事情讲得太简单太透彻,他们会觉得我既然能看懂,那别人看懂了是不是跟我一样获得了知识。

所以反过来,可能隐藏自己才是一条更合适的路径。

因为一个人的道行深浅是没有标准的——但是人们又更相信「道行」背后难以言表的「深浅」。这一点,我觉得跟中国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应试教育有关,就像做笔记一样,一个人的书上只写了几个字,而另一个人的书密密麻麻写满了,人们会本能地觉得第二个人在认真学习。

哲学的作用就是「那几个字」,而大道理是后面密密麻麻的部分,也就是六子肚子里的只有剖开才能证明有几碗的粉儿。

父子对话 I

作者 ONO
2026年2月26日 10:00

没有一个儿子不会想要挑战父亲的权威性,这是属于生物本能的一环。

中国的孝道文化污名化了「弑父本能」,试图通过「你只要没看见它就不存在」的方式,让儿子成为那个自我割裂的人:父亲是偶像,但偶像也会有崩塌的一天;自己会成为父亲,然后重蹈覆辙——成为自己儿子的偶像,然后又在儿子的心中偶像崩塌。

今天先不讨论更为复杂的「母女雌竞」,更何况这又是另一个在中国教育里「你只要没看见它就不存在」的东西。今天先聊聊「父子雄竞」。


原本神话故事里的「弑父情节」,往往与权力的争夺、身份的替代有关,老国王恐惧儿子篡位,儿子希望夺取权力改变腐朽不堪的政权。

放在最小单位的家庭里,这样的权力也会存在,一个男性在家庭里拥有话语权与决定权,本身也是一种权力的体现。如果一个家庭的构成不是「大母神」结构,即不由女性通过道德绑架、情感勒索的方式迫使家庭成员做出选择,父系话语权的家庭,父子之间在争夺的往往就是这个权力——儿子不希望老子干涉自己的生活,老子不希望儿子违背自己的意愿。

另一种情况是当话语权式微,例如「大母神」说了算,或是父亲这个角色在家庭结构以外往往得不到重视时,他们则会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来获得对其他家庭成员的支配权——诉诸暴力。

家暴、酗酒、不明事理地强迫其他家庭成员遵从自己的意愿。正因为没有话语权,所以通过暴力获得的权力就变得直观可见。而在这样的情形里,儿子争夺的也不再是话语权——这是一个虚无的目标,就算夺得后最终的决定权仍然不在自己,所以儿子和老子之间的争夺,就变成了简单的“谁的拳头够硬”,或是直接切断非理性交流。


举个例子,这两天我跟我妈又开始「吵架」。

自我舅舅假借家庭团建的名义,请了一堆根本不属于家庭成员的玩伴、老邻居来参加他孙女的百日宴开始。我本来就非常抵触这种家庭聚会,而我妈又逼迫我用红包表示当舅舅的身份。虽然我最后还是给了钱,也去跟一桌根本不认识的人吃了顿「团年饭」。

这两天,舅舅又开始作妖,要给他的老妈,也就是我外婆办90大寿,这次要请的人更多,几乎要把以前所有老邻居拖家带口地叫来,是不是为了收红包姑且不谈,但这么兴师动众可见这场表演对他而言有多重要。但好巧不巧,我跟老婆在得知这个安排的前一周,就已经安排回上海的行程。

行程冲突后,我妈希望我爸来跟我做思想工作,务必要参加这一次的宴会。我显然不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而且程序正义对我而言更重要——提前订好了酒店、行程安排、与哪些人约见。

然而,我妈怀疑我还在因为舅舅安排的团年宴「赌气」,所以我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被扣上这个高帽子。反而这次争吵里,只有我爸理解我:

你们现在的想法,我是赞同的。工作这么多年,我也给同事送过礼,加起来也有上万块了。但除了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一般都是礼金带到,人就不去凑热闹了——我打心底里不喜欢那种场合。如今退了休,更不想把时间花在这种无效的社交上。比如年底单位请吃饭,我就没去,只在群里表达了感谢。有那工夫,不如在家清静。

反观我妈,当我告诉她我并非赌气,以及实际安排后,她又做了那个把我丢出去的动作:

「你自己去解释。」


我回想起一件事,大学某一年暑假在家,因为我爸出差家里只有我和我妈。结果有一天家里被偷了,只是丢了一些金银首饰和我的一台电脑。

在警察上门之前,我为了不破坏现场,和我妈坐在沙发上心有余悸。我开始安排她去外婆家,或者朋友家住几天,以免我们报警之后被报复之类的。结果我妈突然对我说:「你电脑里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丢了有没有什么问题?」我至今不知道这句神来之笔是因何而来。

我当下非常愤怒地骂了她一句:「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我在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安不安全,你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

这件事或许只是一个人在恐惧的当下,随手抓起马桶刷来防身一样,但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刺痛着我的感官。她在最危险的时刻,做出了那个将我和她进行切割的事情。就像是她让我去向舅舅解释一样,她或许在乎的只是她在自己哥哥面前的面子问题。

当我爸说出理解我的时候,我就算已经成年,到了都已经可以当别人爸的年纪,我依然会觉得我爸在这个时刻没有「抛弃」我,而是选择理解和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爸在微信里对我说:

我早就想找个时间,咱们俩个男人之间好好聊一聊。不是为了说教,就是聊聊我这几十年的感受,也听听你的想法。

自此,我们彼此之间都完成了「弑父」的全部桥段——我们将彼此视为平等的人,拥有平等的话语权,尊重彼此的决定,不关乎权力的争夺,而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当然,这样的事情一旦完成,「家」的概念就会旋即崩溃,不再符合中国传统文化里,母慈父严、举案齐眉、养儿防老的所有标准。


不过,我会觉得我爸在我的生命里完成了一个闭环。

他在我小时候就经常出差,我在家庭里被迫充当了那个「男人」的角色,过早独立、照顾妈妈、被贴上那个懂事的标签,我爸的缺席让我童年早早地经历了「被抛弃」。

直到成年后,他开始越来越尊重我的选择,在我需要被逼着去面对我不喜欢的事情时,他没有再做那个抛弃我的行为,这个闭环来得很迟,但至少他不是一直缺席下去。

我对我爸说:「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太热衷社交,也不喜欢人情世故,我就只喜欢写东西。」

我爸发了一张他今早跑步的截图,说:「你爸喜欢孤独自由的运动~跑步和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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