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有人希望自己的父母早点死吗?
这可不是标题党。但当我在咖啡厅用 Notion 写下这个标题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背后毛毛的,毕竟这是在公开场合。至少,大部分的人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想法,本来这篇文章也不是写给他们看的。
(我在写完上面这段话后,我立刻按了好几个回车,以便题目不会再暴露在电脑屏幕上……)
聊起这个话题,是前几天和一个朋友聊了几句他的原生家庭。他是一个典型完成了精神弑父弑母的人,所以对父母的情感并没有血浓于水的部分,更多是以独立人格的方式存在。
他说他有一次给父母安排了旅行,他甚至期待过,他们在旅行的途中遭遇自然灾害意外丧生,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会少了这部分的弱点和牵挂。
我并不想分析这句话是半开玩笑,还是反映了某种心理层面的脆弱。我很理解这样的想法,只是很多人会躲着这样的想法,甚至会躲着有这样想法的人。至于每个人是否真的想过,这个只有他们心里明白。
他聊了一句他跟母亲小时候的“趣事”:他妈揍完他,还要问他怎么不笑,是不是她说得不对。
大概在 7 年前,我在公众号上聊过类似的话题:是否动过杀父母的念头?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完成弑母”,是在和母亲争吵之后,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幻想——我幻想着,妈妈追着我想要质问我,一直逼到我的房间,我狠狠地关上了门,我在关门的同时夹断了她想拦住门的十根手指。
虽然这是一个幻想出来的画面,但是这种想法给我带来的冲击感,瞬间产生了恐惧、负罪的心理——我第一次对自己产生的想法产生了极大的恐惧,毕竟那是我母亲,而在我不断构想的“事件”里面,她被我用各种方式伤害。这种恐惧困扰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我和自己完成了对话: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我的负罪感是源自于我幻想的画面,还是因为那一次争吵?我对我的母亲是不是怀有杀意?
当我回答完这些问题,我也就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精神弑母。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我高三时。到现在,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内疚感”,杀意的产生到消解本身需要时间磨平,也需要每个人独自去面对。当我知道这是最坏的结果时,我会更冷静地面对她和我的歇斯底里。
我很坦然父母的死亡,但我也恐惧一种结局的发生——即他们只去世了其中一个。因为他们彼此捆绑,又无法将我作为附属品进行消耗。所以当其中一个人去世后,另一个必然会产生严重的心理疾病,这对我来说大概是最棘手的事情——所以有时候我会希望他们能一起离开。
有过这种想法时,我也曾经对自己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否定感。我的父母对我并没有造成太多原生家庭的伤害,我根本就没有“复仇”的权力,更别说“不孝”。但这件事的根源,是我担心他们会因此而痛苦。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和我聊过关于死亡的话题。她说如果自己有一天需要插管维持生命的时候,希望我不要折磨她,让我去做那个拔管决定。她有时候也会对新闻里的死亡有“奇怪”的评价:跳楼的人不如死了,摔残废了对谁都是一种折磨。
这也是她对我从小构建的一种看上去极其残忍、冷漠、但是极其实际的死亡观念。比起死亡,我跟她一样,更在乎的是在面对死亡时被当做“人”。
有这种极其“不孝”的想法,这不是谁的责任。它只是母亲对于死亡恐惧,在孩子身上的映射罢了。
我不打算给今天的文章下结论,用一个前几天看到的故事结束吧:
一个女孩的妈妈被拐卖到她家,生下她之后,对她一直很好。父亲则时常打骂母女俩,母女俩相依为命直到母亲因病去世。母亲给她留了一封信,叮嘱她一定要在最需要妈妈的时候打开它。后来,女孩经历了不幸的婚姻,还得了产后抑郁症,在特别想妈妈时,她打开了那封信,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快去死……
每颗种子在埋下去之前,都不会知道它是否能活,以及长成何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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